他的嘴动了动，那个"你"字在他尖上了一下才落地："……潇筱？你怎么在这儿？"

条蛇从阴暗游出来，吐着信子说：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吗？你不是想知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吗？你不是想看看那个所谓的"正"听到真相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孔潇筱没有回答他。

        她全的血都在往上涌，冲过她的咙、她的眼眶、她的太阳。

        原来她的猜测从来不是空来风。

        他一直在骗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和郑穗艺之间那半步距离，看着郑穗艺站在他旁边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弧度。

        她装作不知。

        她觉得自己浑的血都在倒，指尖发麻，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不知那暗的目光正把他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磨成碎片。

        她走上前去，声音高了半度，带着一层她自己都陌生的、嘶哑的尖锐："你们在干什么？"

        崔羿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发烧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

        看见孔潇筱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像一个人正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脚底下有一他完全没预料到的隙。

        崔羿跟郑穗艺之间从来就不只是"兄妹"。

        崔羿偏看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郑穗艺垂下眼，睫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影。

        她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撞上子的边缘，冰凉的感隔着衣料贴上来，可她感觉不到疼了。

        她抬起脸，对着崔羿出一个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虚弱，又带着几分撒意味的笑容："崔羿哥哥，你答应过等我出院了，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的。"

        她忘记了面，忘记了分寸，忘记了此刻她出现在这里的本就已经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在了阳光下面。

        他以为那只是她一个普通的、撒的请求，一个从小到大她提过无数次的、他偶尔应允偶尔推开的越界。

        她的双手在侧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月牙形的深痕。

        他没有往子那边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继续响着，像从另一个人的嘴巴里传出来的："这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妹妹'？崔羿，你骗我骗了多久？"

        崔羿回过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在反复回响：原来是真的。

        她停顿了两秒，然后微微踮了踮脚，声音放得又轻又："那你……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

        她只知她要走过去，她要站在他们面前，她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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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低下来，嘴贴上了她的。

        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台阶、阳光、那两个人的影，全都糊成一团。

        从最初到现在，所有那些"妹妹"的解释、那些"你想多了"的表情、那些吻过她之后若无其事转开的目光――全是谎言。

        那个吻不长，大概两三秒，可孔潇筱的视线像被那两三秒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