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弥补的，他本来觉得自己对她有亏欠，可她今天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那些想要弥补的念变得可笑。

        她的眼眶更红了，但声音却没有下来："是我在闹吗？麻烦你搞清楚错事的到底是谁！你让我看见你们在接吻――我难要笑着跟你打招呼说你好？到底我是你老婆还是她是你老婆？我答应过你的事我全都到了，我把那条红绳摘了，我跟钟凛再也没联系过，可你呢？你背着我在外面跟别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看着远的人行上那早已消失的影，深了一口气，然后转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几乎像在逃开什么似的急促。

        她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他、他摊牌、像一个攥着锁链的人要他跪下认错。

        他看着她的影消失在门外灰白色的光线里，脚步在入口停了两秒，然后往左转，被来往的人吞没。

        他忍住了没有高声音，但那压在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往上，连带着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情绪一起搅动着翻涌上来："孔潇筱，你到底在闹什么？你只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全，你没有资格过问我的每一件事。"

        她的背影在门口的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在他的生命里有许多东西是分层的，郑穗艺是那层永远无法从他骨血里剔出去的存在。

        他感觉到自己腔里那团东西正在翻涌着、膨胀着，带着一种他极少验的、烧灼般的焦躁――他知自己的那些事并不全然正确，可他无法忍受她用那种语气、那种姿态站在医院门口当众审判他。

默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重了一些："你一定要这样我吗？潇筱，你本不懂我跟她之间的感情――"

        崔羿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的手在侧慢慢攥紧了又松开。

        她说完这句话转就走，步子又急又乱，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磕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她不懂他，她从到尾就不懂。

        崔羿的眉终于皱了起来。

        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里，凉飕飕的，可是他腔里那片灼热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被那凉风得更旺了。

        孔潇筱觉得自己口那弦终于被这句话彻底崩断了。

        她的声音最后碎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了一些错事，但他以为站在这里的她自己能明白那些界限的复杂。

        "我不懂？"孔潇筱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究竟是我不懂，还是你在盖弥彰？崔羿，一个人的心里怎么能同时装下两个人？你想让我谅你，好，那你现在就跟她把关系断了。"

        那种被控制的感觉比刀刃还锐利，一寸一寸地刺进他的脊背。

        可她现在他出选择、他割断那条他从来没打算割断的线，他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