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羿微微侧了一下，让她扑了个空。

        他站了起来，把念念放回墙角那个猫窝里，小猫在垫上踩了两下就蜷成一团闭上了眼。

        他可以把"你走还是留"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她是一个可以自由选择去留的客人，而不是他的妻子，他娶回来的人，他答应过要一起过一辈子的那个人。

        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膀还在轻轻颤着，能听见她闷在他口的声音带着一层她自己都没法控制的哽咽。

        她的手指过他T恤的布料，什么都没抓住。

        崔羿把念念抱起来放在自己肩上，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然后抬看着她。

        "崔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的声音碎了，哭腔从咙里涌出来，再也压不住了，"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我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收回了手，声音比她自己预想中冷："我是来拿回念念的。念念是我的孩子，你把它给我。"

        她发现自己的心比来时更快了，但她没有退缩。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比白天更深了一些："念念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你带着它一起离家出走。"

        孔潇筱从他怀里抬起来。

        孔潇筱被他那句"也是我的孩子"刺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弧度的笑："我带着它离家出走？对，我就是要把念念从这里带走。你本不会照顾它，它在你边就是在受罪――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凭什么养它？我凭什么不能把它带走？"

        她深了一口气，把门推得更开了一些，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她的眼睛又红又，睫上挂着泪珠，鼻尖红得像刚被人过。她看着他，嘴微微抖着，连呼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因为我只在乎你啊……羿……"

        他听见门开合的声音抬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线灯光里撞上了。

        她在他面前，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坐到地上去，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捞起来。

        她靠在他怀里，额抵着他的口，眼泪把他T恤的布料洇了一小片。

        她看着他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崔羿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可她还在挣扎，还在捶打，最后她的力气像被一看不见的针戳破了的气球一样了下去。

        崔羿看着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攥着他衣襟的泛白指节，心里那层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问的那个答案他自己也在找。

        一下、两下、三下，力不重，可每一拳都带着她全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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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羿低看着怀里那颗发。

        她往前迈了一步，攥起拳捶在他的口上。

        孔潇筱站在门口，被他那双在昏暗中格外亮的眼睛钉在了原地。

        他转看着孔潇筱，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潇筱，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感？不要再意气用事了。念念我会照顾的，至于你――走或留，你自己决定。"

        崔羿没有反驳。

        崔羿看着她走进来的影，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上来。

        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念念上，声音不高不低的："回来了就睡这儿吧。"

        她的手指攥着他衣襟的布料，指节泛白。"为什么你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你知我有多痛吗？为什么我了那么多……却还是走不进你的心？"

        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孔潇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他预想中干涩了一些："你到底要什么样的爱呢？潇筱，我现在给你的这些不够吗？金钱、自由――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你怀疑我的真心，可你真的了解过我吗？你为什么永远只能看见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你就没有其他更值得在乎的事了吗？"

        孔潇筱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抱他膝盖上的念念。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她的声音闷在他口，又哑又碎，"你真的爱过我吗？如果你心里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是为了应付家里的人才娶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