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偏看着旁边橱窗里自己的倒影："不太好。你知吗，我失恋了。"

        崔羿的动作停住了。

        晚上崔羿回来得很早。

        康哲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想说"那是他们的事"，想转走开，想假装自己没听见。

        他低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薄雾比平时了一些，但他没有说什么。

        康哲说的那些话像一颗一颗小石子砸进她脑子里那片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开。

        "孔潇筱？"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他们上次见面时低了不少，"你也来这儿买东西？"

        她不知自己第二天要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那条看不见的河到底能不能被任何一座桥跨过去。

        她还没开口问，康哲已经接了下去："郑穗艺，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郑穗艺，跟我在一起过一段。后来……她跟我分了。"

        可康哲的话还在继续："我不是来挑事的。我就想告诉你一句实话。他这个人不值得你把所有时间都投进去，他注定会辜负边所有人。他已经辜负过乐队了，下一站就是你。"

        孔潇筱愣了一下。

        她把购物袋放在玄关，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开灯。

        她只知此刻她一个人坐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光从窗帘隙里漏进来一细长的金色，正好劈在她并拢的膝盖上。

        他走过来俯下想要吻她，她偏了一下，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嘴角旁边。

        孔潇筱觉得自己的手掌心在出汗。

        他盯着孔潇筱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崔羿是你丈夫。他一个有老婆的人，去把他老婆之外的女人拉回自己边，你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她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让她心甘情愿为之倾注所有的人。

        他在浴室里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孔潇筱正坐在床边。

        他说到"分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完全消化的东西。

        她不知自己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孔潇筱点了点，顿了顿问他："你……最近还好吗？"

        他直起退后了一步，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走出了卧室，门在他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的潦草与死气沉沉。

        走廊里传来他推开隔书房门的声音。

        他看了看孔潇筱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我本来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分。后来我查了，发现崔羿找过她。我不知他跟她说了什么，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怎么见我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她想起崔羿那晚把她抱进浴缸时眼里那层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想起他每一次疯狂地跟她爱却又一个字不提的样子。

        他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个不算笑的弧度。

        孔潇筱坐在床边听着那扇门合上的声响，低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那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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