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猫窝上，念念蜷在里面睡得正香。

        她站起来的时候已经麻了。

        她拉开大门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天色灰白，云层压得很低，风从街尽灌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不能带着它走。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把那间渐渐熟悉起来的房间看了一遍，然后拉上拉链，拎着箱子走下了楼梯。

        可现在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那些快速后退的景物，才发现她从到尾都没有真正理解过那句话。

        她知只要她碰了，她就走不了了。

        那样的生活比一个人更孤独。

        念念会蹭她的手心，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会让她想起那些她抱着它坐在桂花树下等崔羿回家的夜晚。

        她拖着行李箱走在人行上，轮子碾过地砖的隙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音。

        出租车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汇入一条更宽的街。

        那个空壳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一个人在深夜里另一个人侧时心叠在一起的共振。

        他说的"漫无目的地走"的意思是，你永远不要把另一个人当成终点。

        她的指尖动了动，她想要弯腰去碰一碰那只茸茸的小东西，可她没有。

        她不能给自己留任何肋。

        它太柔了，到会成为她迈出那扇门之后回看一眼的理由。

        你真正要走的，是你自己那条路。

        他们沿着江边散步的那个晚上，她说连自己喜欢什么都搞不清楚，他转过来看着她，路灯的光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他说："人在这世上不是一定要有目标的。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碰到点什么，才知'哦，原来我喜欢这个'。碰不到也没关系，谁规定活着必须找到点什么呢？"

        阳光忽然从云层隙里漏下来一小片，短暂地照亮了她眼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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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了那个决定――离开。

        恍惚间她想起崔羿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决定是在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成形的，她搬离别墅的那天下午是阴天。

        她把他当成了终点，可他从来都不可能是任何人的终点。

        她抹了一把脸，眼泪已经干了。

        就像她当初离开顾盼、离开阿衡那样。

        她那时候以为他说的就是她自己――她就是那个漫无目的的人，她就是那个走到半路碰到了他、以为他就是自己毕生所求的人。

        因为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你至少知那份孤独是你自己的，可在一段貌合神离的关系里，你连孤独都是跟另一个人共享的，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交接的地方。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

        可她偏偏是这样的人――一旦把谁放进了心里，就永远挪不走，哪怕那个人早就不在原地了。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这辈子都不需要再喜欢谁了，她可以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下去，不依附任何人，不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一个人上。

        如果她可以像普通人那样今天爱一个、明天爱一个，随时抽、随时忘记，那她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没有力气再试一遍了。

        可是她乘上出租车之后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一个问题慢慢从心底浮上来――没有了崔羿，她还能喜欢谁？

        她只知她要离开这个城市，彻底地远走高飞，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像她这样的人，她还有能力去爱另一个人吗？

        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

着插花；可等参观的人走了，灯一关，柜子里全是灰，抽屉拉开来是空的。

        你可以在路上遇见他，也可以在某一个路口跟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