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哭出来了，不再是一颗一颗的泪珠，是真的从咙里涌上来的那种哭。

        她要让他彻底爱上她，再把他甩了，让他也尝一尝深爱不得的滋味。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温度，但她知崔羿不会听出来的。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上，声音闷闷地从她发传下来："当然不是让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潇筱，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也从来没想过要你离开。如果你想要重新开始，那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重新开始呢？"

        她感觉到他的心隔着衣料传过来，比他说话的声音更真实。

        孔潇筱在他怀里慢慢停了哭泣。

一句话得退无可退。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那叫"崔羿"的子上，她学会了另一件事――在把自己送出去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回来。

        他只会听见她答应了。

        她跟在他后走出那条窄巷的时候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她为自己选的另一条路。

        孔潇筱走在他旁边，余光里扫见他侧脸的弧线――他比她记忆中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

        她在他怀里慢慢抬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蹲下来，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她要成为他心里那个他真正爱着的人，然后再把他的爱碎了扔回他脸上。

        她会重新回到他的生活里，把自己重新安放进那些她曾经熟悉的位置。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指，什么也没说。

        可她听见他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同时有一个很清醒的声音在响。

        她听得出那些话的质地――它们柔、妥帖、正好能嵌进她心里那些缺口里，可她也知这些话并不代表他真的爱她。

        她知这个念有多扭曲、多病态，可它在她腔里像一棵从裂里长出来的野草一样不可遏制地蔓延。

        她只是在他怀里慢慢收住了眼泪，然后抬起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哑和，但已经稳下来了："那……我跟你回去。"

        就像他曾经对她的那样。

        她后背已经贴着墙了，退无可退，她发现自己心里那些她花了几个月才码起来的砖块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他用的是"挽留"的语气而不是"请求"的语气，他想要她回去，可他要的是她回去填补那个空位，而不是她这个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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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羿低看着她缩成一小团蹲在墙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抖动的肩膀和散落在膝盖上的碎发。

        她的声音高了，带着哭腔，带着这几个月里她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那你还想怎么样？要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要我骗自己说你还爱我――"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她以前从来不会想到的办法――一种非常俗套的报复。

        总有一天她要让他也尝一尝那种被丢弃的滋味。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把所有她不敢承认的东西都哭了出来。

        她说到"你还爱我"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