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feng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崔羿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他没有动，侧躺着，手臂还环在孔潇筱腰上。

        他低tou看着她的睡脸，睫mao安静地轻颤，嘴chun微微张开一条feng，呼xi均匀而绵长。

        他想起那些他半夜惊醒伸手摸到一片凉的夜晚，想起念念蹲在门口不肯离开玄关的样子，想起他开着车在那些她可能去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那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她不在他shen边意味着什么――不是生活里少了一个人，是他发现自己原来早就习惯了有她在的那bu分重量。

        她走了之后，他整个人像一艘船失去了压舱石，漂着，但总觉得不稳。

        他当时埋怨她，恨她一走了之连句解释都没有。

        可现在她回来了，被他抱在怀里，那些埋怨忽然变得很轻。

        他庆幸自己找到了她，庆幸她在他拽住她手腕的时候没有彻底甩开他的手。

        他想，也许他真的该担起一个shen为丈夫的责任。

        不只是给她一个名分和一张卡，而是要接住她所有的情绪，不让她再觉得她在他心里是可以被随时搁置的选项。

        孔潇筱的睫mao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

        她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一下嘴角，带着刚醒时那种柔ruan的、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弧度。

        "几点了？"她的声音哑哑的。

        "还早。"崔羿的手指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再睡会儿？"

        孔潇筱撑着手肘坐起来，rou了rou眼睛，摇了摇tou。"不睡了。我得起来了，今天有个会要开，我那份稿还没收尾。"

        崔羿也坐起来，靠在床tou看着她掀开被子下床的背影。

        她弯腰在衣柜里翻衣服的时候，后颈那一截lou出来，他在晨光里看着那截弧度，开口说："我送你？"

        "不用。"她回tou冲他笑了一下，那笑跟她从前一样，又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多了一层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平稳的距离，"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崔羿看着她穿好衣服、束好tou发、在镜子前面涂口红的侧影。

        他觉得她跟以前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不再等他帮她安排行程了，不再用一种"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她整个人像一架刚被校准过的钟，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比之前更紧，走着，但节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直觉地感觉到那层变化底下有一个他还没看透的东西，但他现在不想去猜它。

        "你刚回来，"他从床上下来，走过去站在她shen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休息两天再去不行吗？工作那边请个假――"

        孔潇筱把口红盖好放回包里，转过shen来面对他。

        她仰着tou看着他的眼睛，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目光是稳的。

        "羿，你说的对。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整天黏着你。既然那是我的工作，我就该尽职尽责。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我回来，是来重新开始的。不是来重蹈覆辙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重新定义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崔羿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她。

        她说得对，是他自己说过"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现在她真的去zuo了，他没有理由把她留下来。

        他点了点tou，伸手帮她把衣领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