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败的那天，陈秀才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妻子和沈家少爷的传言，拖着病冲到沈府门前叫骂。

        “关系？”屠辛俯下，苍白的脸凑近他，暗红的瞳仁里映着阮圣斐涨红的脸，“关系就是――我闻得到你们上的味。那种把对方看得比命还重的味，那种以为‘永远’两个字真的能作数的味。”

        他的手指顺着阮圣斐的膛下去，划过腹肌，停在小腹下方的肤上：“太熟悉了。让我……不太尽兴。”

        屠辛的手指着他的尖轻轻捻，那本就因药酒的效力而感异常，被这么一弄，阮圣斐浑一僵，底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阮圣斐和虞绘宜被缚在榻上，正用一模一样的、带着恐惧和憎恶的眼神瞪着他。

        ――回忆戛然而止。

        她每一次来，每一次收下银子，都是为了拿回去给丈夫抓药。

        屠辛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黑雾从掌心涌出，凝成几样东西，叮叮当当落在墨色绸缎上――一玉势，通莹白，表面雕着细密的凸起纹路；一对金铃夹，铃铛小如豆粒，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一条红色的丝绦，细如水。

        阿蘅赶来时只看到丈夫的尸。

        他想说我没有，是他自己气死的，可咙里像了棉花。

        “呵。”他轻声笑了，指尖弹了弹阮圣斐锁骨上的汗珠，“真像啊。当年她看我的最后一眼，也是这个表情。”

        他看着阿蘅从他腰间出那把随的小匕首，看着她双手握着刀柄对准自己的脖颈，看着她最后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空得像一口枯井。

        虞绘宜看见那玉势，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可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你……你别过来！”

        他说着直起，手掌在空中一摊。

甚至在她母亲病重时请了整个城里最好的大夫。

        “别怕，”他慢条斯理地说，“先给你男朋友用。”

        阮圣斐息重，锁链勒得他手腕生疼，可他还是梗着脖子：“你被骗是你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直到最后才知――阿蘅早就有丈夫了。

        她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抬看向屠辛的眼神里全是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

        “是你害死了他！”她尖叫着，“是你！你这个杀人犯！”

        那眼神刺得他心口某旧伤一抽。

        屠辛趁他尖立时，将那两枚金铃夹轻轻夹上去，铃铛的齿口咬住

        阿蘅是听邻居说沈家少爷年少多金又心，才故意去后门卖花的。

        他在牢里染了重病，没等来秋决就死在了霉烂的稻草堆上。

        屠辛拿起那对金铃夹，在指尖转了转，铃铛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阮圣斐还没来得及反应，口便传来一阵冰凉的感。

        屠辛站在门内，听见那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嘶哑地喊着“沈辛你这个禽兽”“勾引良家妇人”，心口的血一寸一寸凉下去。

        屠辛眨了眨眼，涣散的红瞳重新聚焦，落在面前这对年轻恋人上。

        屠辛跪下去，跪在自己的血和她的血之间，浑冰冷。

        他开门想解释，可陈秀才见他出来，气得浑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没三句，突然捂住口栽倒在地，口鼻溢血，当场断了气。

        后来，那些觊觎家产的亲戚买通了官府，污他死人命，抄了他的家产充公。

        一个姓陈的穷秀才，子骨比纸还薄，咳了三年不见好，药钱像水一样往外淌。

        血溅在沈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洇成暗红的一滩。

        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在这山中游百年，把过往行人拖进这座由他怨念凝成的殿，一遍又一遍地在别人上重演那场被欺骗、被背叛的痛。

        阿蘅从不主动开口要，可也从不推脱，每次都只是红着眼眶说“谢谢少爷”，然后低下，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