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由己（H）

        第二日醒来时，山雨仍没有停。

        草棚外雾气弥漫，雨丝斜斜织在林间，远chu1山色被洗得发青。昨夜的火堆只剩一捧灰烬，几gen没烧尽的柴枝埋在灰里，偶尔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玉珠是被热醒的。抱着她的韩昭，shen上tang得吓人，脸色白中泛着不正常的chao红，额角全是冷汗，chun色干裂，呼xi也沉而急促。

        她心里一紧，忙轻声唤他：“韩昭？”

        韩昭没有醒，只是眉心皱得更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牢。昨夜那场胡闹过后，他肩tou伤口又裂开了，包扎的布条早被血浸透。

        玉珠忽然有些懊恼，她昨夜明知他伤重，却仍由他胡闹，竟没有留意他的伤口已裂成这样。

        “你这个疯子，还真是活该……”她低声骂了一句。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韩昭似有所觉，指尖在半空里抓了一下，眼睫颤了颤，像是陷在梦魇里，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玉珠……别走，别丢下我……”

        玉珠心口莫名酸涩，她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ca过他guntang的掌心，声音不自觉放柔：“我在。”

        韩昭似乎安心了些，紧皱的眉慢慢松开，握着她的手也稍稍卸了力，又重新陷入昏沉。

        玉珠起shen把昨夜烤干的衣裳穿好，又将韩昭的衣服和披风细细地包裹在他shen上。随后重新拨开他肩tou的布条，查看伤口。箭伤周围红zhong得厉害，血肉被水气泡过，边缘泛着不好的颜色。玉珠看得toupi发麻，却只能强迫自己镇定。她咬着chun，将伤口重新压住，换了干净些的布条替他缠好。

        韩昭疼得低低闷哼，却始终没有真正醒来。

        外tou雨声仍密。

        玉珠环顾草棚，知dao光这样守着没有用。韩昭发着高热，必须想法子给他降温，也得找些能用的草药和吃的。她把匕首藏在袖中，深xi一口气，钻出了草棚。

        外tou冷雨扑面而来，山风卷着shi雾钻进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寒噤。昨夜逃亡时天太黑，她gen本没有看清周围地形。如今才发现草棚背后是一片乱石坡，前方不远chu1有一条细溪绕过林间，溪边草木繁密，树gen盘错。

        溪水清冷，liu得很急。

        她沿着溪边寻找能用的草药。她认得的东西不多，只凭记忆挑了几样。溪边长着一丛叶片细长、气味微苦的草，她记得孙嬷嬷说过，捣碎了可以敷伤，虽不知是否真有用，还是小心割了些。又在shi石旁找到几株叶背发白的小草，rou开有淡淡辛凉气，她也一并采下。

        再往前，有几棵低矮野树，上tou挂着些青红相间的野果。玉珠不敢乱吃，只挑那些鸟啄过的、没有异味的摘了几个，用衣角兜着。

        她不敢走远。每隔一会儿，她便抬tou辨认草棚的位置，生怕自己迷了路。雨水打shi她的tou发，顺着脸颊往下淌，等她抱着草药和野果回到草棚时，整个人几乎被雨浇透。

        韩昭仍昏睡着，呼xi沉重，脸上chao红未退。

        玉珠带着陶罐去溪边打了水，放在火坑边，又去抱了些柴火进来，用昨夜剩下的火星慢慢引燃。火光一点点亮起，草棚里有了nuan气。

        玉珠将采来的草药放在石片上，用匕首柄一点点捣碎。她也不知分量，只敢少量敷在韩昭伤口周围，没敢直接往深chu1sai。又将另一种带辛凉气的叶子rou碎，包在布里，浸了溪水，轻轻搭在他额上。

        韩昭被凉意激得睫mao一颤，低低唤了一声：“玉珠……”

        “我在。”她靠过去，“喝点水。”

        可他烧得昏沉，水喂进去大半都呛了出来，顺着下巴hua落。玉珠心疼又无奈，想了想，自己先han了一口清水，俯shen贴近他的chun，缓缓渡了过去。韩昭似乎察觉到清凉与柔ruan，本能地han住她的chunshe2，艰难地吞咽下去。

        喂过水、敷过药，她又把采来的野果用溪水仔细ca净，挑了一个最熟的咬了一小口。果肉酸涩却没有异味，她等了片刻确认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