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一本正经地点：“它在寺中称王称霸，日常巡守园林，驱逐鼠辈。叫一声将军，也不算辱没。”

        谢晏眼底笑意更深：“它也只剩富贵了。”

        玉珠看着他温柔哄着橘猫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亲，也是这般温柔耐心的哄着幼时任的自己。她心里不自觉对谢晏柔亲近了几分，轻声问：“这些狸都是公子养的吗？”

        玉珠先移开眼，有些慌乱地起，说：“我该走了。”说完，她便有些急地转离开。

        “不是。”谢晏，“它们是寺里的。我不过常来，给它们送些吃食，同它们玩闹一会罢了。”

        橘将军似乎觉得两人在说自己坏话，吃完鱼干后，便不满地用爪子扒了扒谢晏的鞋面。

        玉珠听着他的话，看着他一上好锦缎白衣被猫咪们蹭得沾了五颜六色的，忍不住扑哧笑了。

        “姑娘果然慧眼，莫不是仙子下凡，能掐会算，一眼便看出我的属相来。”

        玉珠先是一怔，随即又笑，“我就是随口胡诌的。”

        “大人。”

        谢晏看着她，语气慢了些：“那若她也喜欢狸呢？”

        玉珠一怔，忍不住笑出声：“将军？”

        玉珠心口忽然轻轻一。

        玉珠抬瞪他：“那我便算公子日后会娶一位厉害夫人，日日着你，不许你再来招惹这些狸。”

        谢晏却：“无妨，随口胡诌也行。”

        几只猫自然听不懂，只顾埋吃。

        片刻之后，园林各忽然热闹起来。原本趴在石上的、睡在廊下的、钻在花丛里的狸们，竟都像听见号令似的，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谢晏抬看她，笑问：“姑娘笑什么？”

        谢晏看着玉珠仓皇离去的影，声音仍旧温和，却不似方才那般柔。

        她笑意还未收起，谢晏已经抬眸望来。那目光并不冒犯，却比方才更深了些。风从槐树间穿过，落花轻轻拂过玉珠肩，她正看着他，眼睛明亮，边还残着一点笑意。谢晏忽然觉得，满园花木与池边荷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谢晏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眉眼更显风，却又不轻浮，凭添几分少年人的清朗。

        谢晏蹲下，熟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好，是我失言，将军恕罪。”

        园中猫叫声仍旧此起彼伏，放生池边荷叶轻摇，远佛殿钟声低低传来。明明只是几句玩笑，却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落下，又轻又柔，却叫人无法忽视。

        两人目光相，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谢晏也很快移开视线，半真半假地：“姑娘既然胡诌都如此灵验，不如再替我算一算姻缘？”

        玉珠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微微发热，忙低下去喂橘将军。

        白的，黑的，三花的，狸花的，小的大的，团团围住了谢晏的衣摆，喵喵叫成一片。

        玉珠低看着那只胖得几乎要起来的橘猫，将一小片鱼干递给它，看着它贪吃的样子，忍笑：“这位将军瞧着倒是很富贵。”

        说着，他从篮中取出一枚小铜铃，轻轻摇了摇。叮铃一声，清脆悦耳。

        玉珠听出他话里隐约的试探，脸颊微热。她低逗着橘将军，假装没有听懂：“我又不是庙里的师父，不会算这个。”

        树影后，无声走出一名青衣侍卫。

        “跟上，看看是哪家府上的人。”

        谢晏站在槐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篮柄，低声唤：“陆沉。”

        “慢些，都有。”他声音温和，像哄小孩似的，“吃好了，就别去捣乱，要是谁再抓烂了前殿的蒲团，主持的经书，可就要挨罚了。”

声。

        玉珠笑：“公子如玉，如今被一群狸围着，倒像山大王。”

        陆沉垂首：“是。”

        谢晏将竹篮放下，蹲在猫群中，挨个分鱼干。那只白猫脾气，吃得慢些，他便单独递到它嘴边；一只小狸抢不过别的，他便用袖子拦开橘将军，替小狸留了一片；三花猫到他膝边，他也只是无奈一笑，轻轻点了点它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