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雁声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转打起帘子，又没入了院外的风雪中。

        那点风声、雪声、小女人的动静丝丝入耳。不多时，漏风的窟窿全被堵严了，屋里顿时和不少。

        糊得十分认真，泥巴抹上去，再一点点压平，把那些漏风的隙填得严严实实的，遇到窗纸破损大的地方，她便将稻草编成个小小的草排子，拿泥巴糊死在上面。

        风大雪紧，她上的夹袄并不十分御寒，冻得狠了，尾巴慢腾腾“嘭”地一声从裙底冒了出来，姜璃子一哆嗦，甩着尾巴想要裹住子取。

        灶房仄，他这一不染尘埃的素白立在柴灰边，分外扎眼。姜璃手下一顿，慌忙搁了菜刀，子往墙避让，两手也往布围裙底下掖。

        翌日清晨，窗外积雪未消，灶间里水汽氤氲。姜璃正立在案台前帮着佘大姐切些腌菜，门帘忽地一挑，卷进半冷风，佘雁声破天荒地跨过门槛，停在几步开外。

        窗外，姜璃正蹲在雪地里，不知从哪寻来一把破铁铲，正吭哧吭哧地凿着墙下梆的泥土。凿下几块冻土后，又去灶间端了半盆水泼下去，徒手和起泥巴来。

        狐妖的妖冶，一双手更是柔若无骨，生来便是为了红袖添香的。可她从前惯了活，起袖子将削葱似的玉手插进泥水里，面似的反复摔打。

        佘雁声徐徐掀开眸子，泥墙陋，烛火黯然，晃在窗上那个小小的影子上，渐渐显得空蒙而遥远。

        佘雁声就坐在窗内一尺之隔的地方，一领素白单衣，双目紧阖，眉目疏淡，连膛呼的起伏都敛得几不可见。

        男人广袖拂动，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搁在灶台上。

        忽然又觉碍事，有点施展不开，眼见尾尖就要扫进泥盆里，她急得低呼一声，甩了甩掌心里的泥随手抓起来像掖柴火棍似的，胡乱往腰带里一，死死卡住。

得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动静。

        雪片子落了她满满脸，她也顾不上，只偶尔溜一下冻得通红的鼻子，一双水的大眼睛盯着窗框，生怕漏过了一丝隙。

        男人似有所思，目光凝在那里。

        待和好了黄泥，又去柴垛上抽了几把干稻草，细细切碎了掺进泥里，增加黏。搬了个缺的小木凳垫在脚下，双手捧着那团混着稻草的冻泥，仔仔细细地开始糊窗棂。

        姜璃怔怔相望，目光从那只青瓷小瓶移到他平整的衣角，指尖在围裙上无措地蜷了蜷，才慢吞吞地伸出手，将那药瓶拢进掌心。

        “雪水寒凉，易留病。这冻疮膏，早晚涂抹一次，最好……”嗓音冷淡，似在斟酌用词，又：“最好莫要沾水。”

        佘雁声垂着眸，视线落在那双局促后缩的小手上，围裙盖不住手指上一片扎眼的红，手背也皴出两血口子。

        “多谢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