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

        姜璃在心底暗暗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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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巨石遮天，隔绝大半烈日，习习山风从谷口灌进来，拂动着姜璃鬓角被汗水浸的碎发。

        她该怎么开口问呢？问他为何不替自己把尾巴也变回去？

        她不得不走几步就暗暗甩一下屁，试图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从布料底下解救出来。

        剑鞘剧烈颤动，出的剑气激得四下枯叶翻飞、涧水倒卷。漫山风声骤止，燥烈的日色消在翻涌的阴云里。

        总不能直愣愣地同他说，自己拖着这么个畜生尾巴在衣裳底下晃，觉得丢人现眼、浪下吧？

        这长衫虽合，后却没留出放尾巴的口子。茸茸的白尾只能委委屈屈地夹在衣料与肉之间，行走颠簸间大尾巴在裙摆底下左右晃，每走上三五步，尾尖就要被垂下的下摆绊一下。

        日西斜至午后，暑气愈烈。行过一仄崖口，二人拣了一绝阴凉暂歇脚步。

        行未多时，姜璃再度犯难。

        日渐毒，越走越闷，姜璃心渐渐生出几分焦躁。

        料理停当，她舒了一口长气，垂首快步紧随。

        这般长尾拖在后，沉重累赘不说，更是招摇扎眼。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溪边，仙长不过抬了抬指尖，便轻轻松松将她的狐耳隐没了去，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困惑与嘀咕∶

        他们两人充其量不过萍水相逢，算不得什么熟稔关系，又因着连日来的拉拉扯扯，横亘着一层说不清不明的难堪。她方才承了他借衣解围的情分，哪里还有脸面再去挑三拣四麻烦人家呢？

        三字落地，见素已经出鞘。

        自己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听不懂不说，还要累得他多费一番口解释，岂非自讨没趣，惹人嫌恶，坐实了惹祸的名？

        既然耳朵能随手变没，这更碍事的尾巴他怎的就不顺手一并收回去呢？

        姜璃惊魂未定，只见他左手拇指按住剑镡，长剑震颤出，剑尖却遥遥指西北上方的绝之巅。

        姜璃正倚着石平复息，前背立的佘雁声却忽然浑一僵，挂在他腰间的见素无风自震，发出一阵比一阵凛冽的剑鸣。

        更何况，若他面无表情地搬出几句“此躯妖未除，强行敛尾恐伤经脉本”之类的大理呢？

        佘雁声凝眸端详，面色一寸寸冷下来。

        “追魂令。”

        青天白日，竟有沉雷过。

        姜璃悄悄抬起眼帘，偷瞄了一眼走在前方三步开外那白影。几番张了张嘴，那句询问在尖了又，却无论如何也递不出口。

沿溪前行，山风穿林拂过新袍，丝料轻，紧贴着腰起伏，生出几分赤相偎的异样感。

        姜璃抬瞻望，虚空之中撕裂开一赤痕，裂口初现，一线金芒在内明灭浮沉，如同有人在画卷外手持重一下一下绝望凿击，金光每闪耀一回，裂便沁出一缕血气，旋即又被一无形之力强行按下。

        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通，姜璃咬了咬下，索歇了开口的心思。

        若是他冷不丁转过反问一句“你这般想收回去甚”，她又要如何作答？

        佘雁声反手一推，将姜璃送入绝的阴凉深。

        趁着前未曾回眸，她探手揽过不安分的蓬松狐尾，贴着腰盘绕一周，把茸茸尾尖仔细掖入腰带内侧，由外袍遮覆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