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林妧，“还能谈吗？”

        自己修改的是条款，而谢承骁布局的是交易。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上。

        她拿起笔，在空白写下几条修改建议：增加IPO例外，增加员工持计划例外，限制优先投资权的适用范围。

        会议室外，不知是谁先鼓起掌，紧接着，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版本。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没有人能够质疑程序，因为程序本没有任何问题。

        而属于自己的，却已经结束了。

        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放到了谢承骁面前。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好。”他拿起钢笔。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清晰而克制的无力感。

        会议室里难得轻松下来。

        她明明知华晟会吃亏，却依旧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计算出哪一种亏损最小。

        这些，并非她想不到，而是她一开始就清楚在这场交易里，谢承骁手里的筹码本就比华晟更多。

        刘明缓缓靠回椅背，第一次意识到昨天那些争执，本没有碰到真正的心。

        “刘董请！”

        她能的，只是把损失降到最低，然后利益最大化。

        随着最后一签名完成，双方起握手。

        董事会办公室、法务、财务，甚至楼下生产基地，都知了同一个消息。

        这意味着，公司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至此，华晟与谢氏资本二十亿元战略投资正式签署完成。

        她知属于华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律师立即接过话，“这是本次交易文件的一分，由双方在交割前一并确认。”

        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华晟。

        这样的判断力，不属于一个普通董事办负责人。

        华晟拿到了二十亿元战略资。

        她缓缓合上文件。

        沉默许久林妧转过，看向刘明，“刘董，签吧。”

        “这是目前华晟代价最小的结果。如果今天放弃，失去的就不只是这二十亿。”

        刘明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已经消失。

        会议室另一端，谢承骁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无数交易中的一场。

        她把文件递了过去，谢氏律师认真看完。

        林妧她重新翻开那份批准意见。

        法务总监摘下眼镜，笑着说：“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按投委会版本。”

        刘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良久，他将文件轻轻放下，只是淡淡开口。

        昨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谈成了几条协议，真正决定这笔交易价值的，从来都不是九十亿元估值，而是整个交易结构。

        只有林妧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没有参与讨论。

        会议室陷入沉默。

        他收回目光拿起钢笔，在批准文件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政很快送来了提前准备好的糕，会议室里难得有了笑声。

        投前估值提高十亿元，让出的从来都不是利益，而是谈判空间。

        林妧没有继续坚持。

        “今晚我请客。”

        他在心里却重新修正了对这个年轻女人的判断。

        谢承骁低看着那几页修改意见，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人知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发现，就在林妧说出“签吧”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这是投资人的底牌，也是资本真正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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