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抬起，望着奥森灰蓝色的瞳孔，忽然想起埃德蒙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那时的阳光远比现在要温，她曾真切地以为这漂亮的灰蓝色是天空的颜色。

        奥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有冠，也没有披任何象征王权的斗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是权力的标志了。

        她只是伸出手，碰了碰柯林的左，她没有哀嚎，更没有泪，她里所有咸涩的早在那个坠落的夜晚里就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空壳。

        花园里的枯枝被雪压断，发出咔嚓的脆响，接着被新的雪覆盖，德里克和莱利安偶尔会在雪后晴天的下午被侍女带到院子里玩耍，但懂事的他们从不吵闹，玩得很安静。

        "您昏迷了一个月，好在还有韦恩医生，他说您会醒来，我就知韦恩医生不会说谎……"

        格雷的剑出来一半，却在看清来人之后收了回去，微微俯，低下去半寸。

        凯瑟琳抱紧怀里的柯林，朝前倾倒，红色长发在风中飘散开，围栏上空空如也。

        他的第二个母亲，在笑着赴死。

        看来她没死。

        维克多从他后冲了过去，手臂伸出来，发出一嘶哑的喊声，"不不不！凯瑟琳小姐！！"

        德里克蹲在雪地里，用一树枝在雪面上划着看不出形状的线条，划一会儿就抬看一眼廊下的母亲，莱利安站在另一，手里捧着一团雪了又，成一个小球又松开手让它落回地上，两人各玩各的，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唯恐这个消息会让这位刚苏醒的母亲再次陷入绝望中，然而凯瑟琳没有哭。

        莱利安站在原地，瞳孔骤缩，望着虚空里留下的红色残影，他想起凯瑟琳在倾倒前那微笑的侧脸。

        这个冬天，霍顿庄园里的脚步声少了很多，格雷依然每天都站在暗，但他不再出现在凯瑟琳的门口了，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了，一个刚摔断还没愈合的女人，抱着一个落下疾的婴儿，能跑到哪里去。

        "柯林殿下在这里……小姐，他……他没事，只是……"

        “陛下。”

        "柯林呢。"

        温妮的脸探过来，眼眶通红，"小姐……您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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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不再尖叫，任由时间逝，霍顿庄园里所有生气似乎也被这个冬天一场场的雪带走了。

        等冬天的白雪覆盖霍顿庄园时，凯瑟琳醒了过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的床帐，还是霍顿庄园的那张床。

        温妮无助地望向床尾的韦恩，他扶了扶眼镜，尽量平和地开口，"凯瑟琳小姐，柯林殿下的左……膝关节的骨有损伤，目前没有办法完全复位，但他还小，骨还在长，如果心照料，成年后或许能恢复分行走能力，只是……现在可能无法像常人一样站立行走，不过我每日都会为他按摩……"

        温妮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将摇篮里的柯林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凯瑟琳面前。

        突然一个雪球砸在凯瑟琳脚边，格雷的手瞬间按上了剑柄。

        凯瑟琳嘴干裂，没能发出声音，温妮连忙端来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莱利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凯瑟琳听着耳边的絮叨，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雪花一片一片缓慢地从天上降落，她听了一会儿温妮的声音。

        "抱歉。"一个男人出现在院门。

        凯瑟琳坐在廊下的椅子上，上盖着一条厚毯子，柯林的摇篮放在侧，她偶尔会机械地伸手摇一下摇篮，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小的影。

铜红色的长发散在后，被风卷起来，像一团烧着的火，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脚踝悬在围栏外侧，怀里抱着一个尚在熟睡的柯林。

        她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被夹板吊起来的左上，木板和绷带从脚踝一直裹到大，吊在床的支架上，一动就牵出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