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的玻璃墙由细铁框格分切成无数块菱形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出五彩的光芒，更令人惊叹的是内里繁荣景色，藤蔓攀着铁架向上攀爬，缠绕成一座座拱形的廊，矮丛里开着各色鲜花，风裹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而柔，甚至还能看见蝴蝶停在花叶上，翅膀缓缓开合。

        凯瑟琳一时愣住，奥森将她放在一片垫上，她急不可耐地向前挪了挪，不顾左的钝痛，裙子铺散开，伸手去够一朵低垂的白花，花在她指腹间舒展开。

        "你是在可怜我吗？一个被关了三年生了两个孩子的人，还能是孩子吗？"

        紧接着另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维克多袍角翻飞，手里着一只灰羽信鸽的脚环，微略臃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堪堪在格雷面前刹住脚步。

        奥森蹲在凯瑟琳侧，弓着背，正在替她整理沾了泥土的裙摆，而一向抗拒的凯瑟琳此刻异常温顺。

        可是他没有那样，只是替她把发理好，然后从她肩轻轻拿开了，奥森后退了半步。

        "世界上能指引人活下去的不只有自由。"

        "凯瑟琳。"

        凯瑟琳抬起，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她的影子映照在他的眼睛里，蝴蝶从她的肩缓缓飞起。

        格雷迅速撕开封口，抽出内页，目光扫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花养得再好看，也终归只能在这一方温室里。"

        "格雷大人，北疆急信。"

        "那我呢。"凯瑟琳红了眼，喃喃，"我却要一直被关起来，继续等到埃德蒙回来，继续被他折磨。"

        温室外，格雷站在门口，独眼隔着那层被雾蒙得模糊的玻璃，看见两影交叠坐在地上。

        格雷皱了一下眉，左眼那从眉骨直贯下来的旧疤牵出一细窄的褶痕，纹路重新变得清晰，像一条蜈蚣。

        凯瑟琳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转，呛声，"你这个囚禁我的共犯，凭什么告诉我活下去不只有自由，你知不自由是什么滋味吗？你坐在王座上――"

        "殿下失踪了。"

        格雷紧紧攥着羊纸，沉声，"备。"

借口辩解时，能及时反驳回去，可奥森脚步都没有停顿，牢牢抱着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承受着。

        凯瑟琳抿着，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非但没有感到爽快，还觉得郁闷，他们两个人真的太不相像了。

        “冬天会过去的，到那时，它们的种子会播撒在更远的地方。”奥森说。

        听到北疆，格雷眼神一凛，一把夺过信函，信函纸张结着细霜，封蜡的印戳偏了半寸，这不是埃德蒙亲手封的。

        "因为你也还是孩子。"

        奥森蹲在她旁，碰了碰花上的珠。

        北疆战事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即将以赫王朝的胜利结束时，埃德蒙却无故掉入山谷，不知所踪。

        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踏着积雪快步跑过来，格雷微微侧，侍卫微着，将信函双手递上。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奥森替她将一缕黏在嘴角的卷发拨开，从耳后顺到肩，凯瑟琳的本能地绷紧了，以为那只手会像埃德蒙一样顺势往下探，攥住她的领口，撕开她的衣襟。

        "你会自由的。"

        蝴蝶在她手边飞过，翅膀扇起的细微气掠过她的手腕，凯瑟琳主动摊开手心，蝴蝶没有落在她掌心里，只是绕了一圈飞走了，她的视线跟随着飞走的蝴蝶，恍然意识到，温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格雷都没有被允许跟进来。

        玻璃折的光线从前方涌过来，骤然照进她的视野，凯瑟琳被晃得微微眯起眼睛，偏过看向前方。

        “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来这里？”霍顿庄园里还有王室的血脉，她以为他应该更在乎那三个孩子。

        凯瑟琳的声音干涩而尖锐，可看着奥森温和的脸，又觉得这说出去的话更像是在嘲弄她自己，她脸上羞赧，看着艳滴的花朵，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