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湘东王刘彧在湘东起兵的消息传到了建康。

        “这是本王在荆州时留下的后手。凭这枚虎符，能调动湘东、衡阳、零陵三郡的驻军，加起来有一万两千人。”

        “走走走！赶紧走！”队正不耐烦地挥手。

        “刘楚玉以为本王会逃。”他缓缓说，“她错了。”

        她转过，看着满朝文武，声音清冷而笃定：“传本旨意，命沈攸之率荆州兵南下，命萧成率禁军西进，两路夹击，务必将叛军剿灭于湘东境内。另外——”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周敬则站在他后，低声问。

        “刘楚玉，”他低声说，声音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把本王关在竹笼里，本王就会像猪一样任你宰割？你以为你拿到了那些书信，本王就会束手就擒？”

        只有刘楚玉站在刘子业边，面色平静如水。她看着殿中那些惶恐不安的大臣们，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紫宸殿中，刘子业暴如雷，将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上。

        “本王不逃。本王要回湘东。”

        他转过，看着周敬则，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满朝文武齐声应诺。

辆装满粪桶的牛车缓缓驶向城西门。赶车的是个驼背的老汉，车上坐着一个浑脏污、蓬垢面的乞丐，怀里抱着一只破碗，上散发出一令人作呕的臭气。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刘彧直起来，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守城的禁军远远闻到那味，便皱起了眉。领的队正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检查。两个禁军着鼻子走到粪车旁，草草看了一眼，便被熏得连连后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令下去，凡参与叛乱者，诛三族。凡提供刘彧行踪者，赏千金，封万侯。”

        刘楚玉转过，走到殿门口，望着南方的天际，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他翻上了周敬则牵来的一匹，握紧缰绳，回望了一眼建康城的方向。晨光中，那座巍峨的城池如同一沉睡的巨兽，静静地伏在大地上。

        周敬则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万两千人，虽然不多，但足以在湘东站稳脚跟。”

        “你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进了另一个笼子。而这个笼子，是本亲手给你准备的。”

        “对。本王在湘东经营了十年，那里的郡守、县令，有一半是本王提的。那里的驻军将领，有三个是本王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刘彧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刘楚玉以为本王是丧家之犬，本王就让她看看，一条疯狗发起狠来，能咬断她的咙。”

        “反了！反了！”他尖声叫，脸色铁青，“这个猪王！朕当初就该一刀砍了他！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手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他猛地一夹腹，骏长嘶一声，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刘彧，”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以为你逃出建康就赢了？你以为你在湘东起兵就能翻盘？”

        “湘东？”

        她摇了摇，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

        “陛下息怒。”她轻声说，伸手按住了刘子业的肩膀，“刘彧在湘东起兵，不过是以卵击石。湘东三郡的兵力加起来不过万余人，而我大宋能调动的锐禁军就有三万。更何况，他起兵的名义是什么？‘清君侧，诛妖后’——这种借口，谁会信？”

        牛车在城外十里的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刘彧从粪车上下来，脱掉那破烂的乞丐服，在溪水中将脸上的锅底灰洗去。冰冷的溪水刺激着他的肤，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从怀中掏出那只锦，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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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稳脚跟？”刘彧冷笑一声，“本王不要站稳脚跟。本王要的是建康。”

        牛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城门，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你等着。本王会回来的。到那时候，本王要让你跪在本王面前，把本王受过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