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破风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却被一大力撞开，整个人重新摔进枯叶堆里，耳边是宇文翌闷哼的声音。

        「你别再说话....你们快过来！」崔灵妡急忙喊人，眼眶有点红，她想去捂他伤口，但她不是学医，她不敢动，手指发抖。

        灵妡没有挣开。

        就在这时，忽然惊嘶，前蹄扬起。昭昭手里的弓飞出去，整个人往后撞进他怀里。他单手勒缰，另一手把她箍紧。

        能勇谋藏于心，又温柔显于行。

        箭上淬了东西，不是致命毒，但会让伤口反覆红化脓。灵妡守了他整整两夜，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拿温水替他上的汗。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抓住她的手不放，嘴里糊糊喊她的名字。

        「一下就好。」他声音闷闷的。把脸埋在她发丝里，「就一下。」

        「昭昭！」

        「再来。」

        这女人---腹有诗书见其智，凌霜傲雪见其骨，颜春情见其柔。

        箭出去，扎在靶子边缘。

        林间冲出一野猪，獠牙又长又弯，眼睛血红，直直朝撞过来。

        整个脸被压在他腹，鼻息全是属于他的男人气味，让她觉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样珍贵，难怪他们三个藏得深，护如命。

        「唔，你甚么！」

        彻底惊了，立起来把两人都甩下背。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随行的护卫急忙把他抬回去，御医剪开他衣服时，那伤口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他在发烧，嘴，意识昏迷。

        「宇文翌！」

        她爬起来回看。

        「伤没好就安分些---」崔灵妡嘟哝。

        宇文翌扑过来把她推开。

        箭入肉至少有两寸，好在没伤到骨。

他把弓递到她手里，握着她的手拉开弦。弓弦绷紧的震动从指尖传上来，她子往后靠了靠，贴在他口。

        第三日半夜他退烧醒来，看见崔灵妡趴在床沿睡着了。眼下两团青黑，手指上全是药膏渍子。他看了很久，伸手轻柔抚摸她散落在床沿的墨发，眸眼半阖思索什么，又沉沉睡去。

        她抬，看到旁边侍卫一拥而上，将冲过来的野猪，长矛进野猪咽，又补了三刀，野猪倒地，她还未放下惊恐，一只角度刁钻弩箭，从左侧密林出来，直取她方向。

        隔日醒来，未见照顾他的那影，他上裹着层层药布，靠在那张铺了厚兽的床上，脸色还白着，眼神已经恢复了那让人脊背发凉的专注。

        「松手。」

        这次他没帮她瞄，只托着她的手肘。灵妡自己拉弓，瞇起一只眼，松手——箭扎在靶心两寸外。

        崔灵妡端着药碗进来，他伸手接过，顺势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到前。

        他没理，药碗随手搁在矮几上，将她整个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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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了。」她说。

        她笑了。那笑很短，但宇文翌看见了。

        他呼重了一瞬，下巴压在她，带着她的手瞄准远的靶子。

        灵妡爬过去扶他。他半边子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却还伸手拉住她的手安抚，「别慌，没事---侍卫去追刺客了，妳别怕---」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些。带着她又了几箭！

        宇文翌半跪在地上，左后背肩胛骨下方，插着一支黑杆弩箭，箭尾还在微微震颤。血从箭杆周围渗出来，把玄色猎袍染出一片深色。把枯叶染成黑红。

        崔灵妡摔在枯叶堆里，手肘磕在石上痛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