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把水温调低了一点，冲了发，用巾裹着走出浴室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正在慢慢褪去那层被热水蒸出来的红。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发漉漉地贴在脖子上，眼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慵懒，嘴的颜色比平时深一些。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用巾把发干，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回床上。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淡淡的香味。她躺下去的时候后脑勺陷进枕里。

        花洒打开，热水兜浇下来的瞬间她轻轻了口气。水顺着肩膀下去，在腰侧汇成细，沿着大内侧的曲线淌到脚踝。她低看着水经过的地方――锁骨下面那块肤上有一小片淡红色的印痕，是刚刚他埋在她颈窝里气时嘴反复蹭过的地方。她抬手碰了一下，指尖按上去的时候，那一点酸涨的感从肤底下微微泛上来。

        他想到她最后说“炮友”这两个字时的表情。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发披散在肩上，脸色带着情事后的疲惫，嘴角那个弧度像笑又不像笑。他当时没太当回事，以为她是随口说的，但后来他细想想，他忽然觉得她可能没在开玩笑，她可能真的这么定义了他们的关系。这让他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婉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她闭上眼，决定不再想了。但闭上眼之后，黑暗里浮现的又是那个画面――他跪在她间，低着，看她下面，还说很好看。她又睁开眼，看着窗帘隙里那光。

        他从枕底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时间还早，他上起坐到椅子上，把英语单词多背两页，把数学错题重新整理一遍。他从床柜上摸来一支笔和一张便利贴，写下一个数字：580，然后把便利贴在书桌正前方，正对着他起床时视线第一眼会落到的位置。他盯着那几个数字，像是盯着一张通往她那边的车票。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终于慢慢睡着了。

苏婉在林浩走后，转走进浴室。

        “……之后怎么办呢，”她低声说，声音在黑暗中闷闷的，“还帮他补习吗？”她当然知答案是会。但她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她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面对他吗？还能坐在他旁边目不斜视地讲题吗？她不确定。

        ……没想到啊，真的了，还是和一个小9岁的小弟弟了。她翻了个，平躺着，把被子拉到脖子，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间那点酸胀还在，隔着一层棉布底，隐约地、持续地提醒着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被子感觉到自己的温透过棉布传到掌心里，的。

        他从小对学习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知自己要考到哪里、考多少分、为什么考。

        另一边，林浩洗完澡出来，换了件干爽的背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些画面。她自时的样子，她低给他安全套时的样子，她躺下来的时候发散在枕上的样子，她在他下皱着眉说“有一点点疼”时咬住下的样子，她最后高时仰起下巴出脖颈弧线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他闭着眼就能看见，每一帧都带着颜色和声音，和那一刻空气里的气味。他翻了个，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蒙住自己，但那些画面依然在黑暗中翻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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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烦哦。”她对着天花板说，踢了踢被子。

        她挤了沐浴在掌心，出泡沫涂在肩膀和手臂上。泡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把它们冲掉的时候，水沿着小腹下去，经过耻骨上缘那片肤，经过大，她感觉到间深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酸胀。

        林浩对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北京一本的录取分数线，去年在他们省的理科最低投档线是五百八十几，他现在的成绩在五百出晃悠，差了将近八十分。还有一年，还有高三一整年，他得把那八十分一分一分地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