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又听到那声音了，好像不对劲，但关她什么事，径直去厨房热饭。

        女人看了看床单上的血，又看了看陈宝珠：“我打第三者，天经地义！”

        有人在喊“救命”，那声音凄厉地变了形。

        女人着气，看看陈宝珠，看看Becky，又看看那个男人。

己房门，把报纸和新借的书搁在书桌上。

        便当盒里摊着半张卷饼，猪肉丝浸在辣酱里，混着芝士碎和几片腌洋葱。她咬了一大口，辣得嘶了一声，嘴上沾了一圈红油，拿手背抹了抹，又咬第二口。

        “你说话算数？”

        “阿姐，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楼下喝杯冻柠茶，冷静一下。今晚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你要还继续打，我就只能报警了。”

        她一步跨进去，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再打，我报警了。”

        微波炉嗡嗡地转，她靠在灶台边等着，听到“叮”的一声，她把饭端出来，拿了双筷子。

        刚吃两口，外面忽然炸了锅。

        她放下筷子。

        出了人命，生意还不了。

        房门大敞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穿子，一个女人骑在Becky上，揪着她的发往地上撞，嘴里骂着大陆北姑偷人老公之类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脚步声、叫骂声、起哄声，乱成一片。有个阿叔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扯着嗓子喊：“来捉了！上面打起来了！”

        楼上那声音还在继续。

        那女人回过来，手上还揪着Becky的发不放，上下扫了陈宝珠一眼，看见桌上那把刀，冷笑一声。

        那女人又踢了一脚。

        “但你要是今天在这里打出事来，你儿子以后考差佬，政审都过不了。”

        她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人看见她手里的刀，自己就让开了。

        陈宝珠端着饭盒靠在前台旁边，就着楼上捉的动静下饭。

        她缩成小小一团，两只手抱着，那女人还在踢她的肚子。

        又有人从楼上探下来，跟楼下的人现场播报：“哎哟，打小三呀！扯发！扒衣服！好惨呀，打出血来了！”

        那女人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松了。

        “你下去喝茶，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把饭盒桌上一搁，转进厨房。

        陈宝珠趁她走神，往前走了两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Becky。

        这饼倒是好吃的。

        这种事她从小看到大，见怪不怪。八岁那年有个女人被原从三楼追打到一楼，光着子下来，落在她脚边，鼻血溅在她拖鞋上。金姐骂了一声，就拖着她洗脚去了，那女人后来怎样了？

        不知，应该没死吧。

        “报警？你报啊！这个北姑偷我老公，你报差佬来正好，连她一齐拉！”

        “你觉得天经地义没用，法官觉得有用才行。”陈宝珠歪了歪，“到时候他跟你离婚，家产分走一半，你去坐监，他正好带着钱去找第四个。你在这里替谁出气呢？”

        楼梯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住客、看热闹的、拉偏架的，挤成一团。

        没人理她。

        “狐狸。”女人啐了一口。然后从床柜上抓起自己的包，拎着那男人的耳

        陈宝珠握着菜刀：“别打了。”

        陈宝珠靠在桌边：“拉她？差佬来了是先拉你。非法侵入私人地方，袭击致造成伤害，再加一条刑事毁坏——你看看这张床单，都是血，洗不掉，要赔的。”

        Becky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女人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盯了Becky一眼。

        Becky躺在地上，披散发，脸上全是血，嘴角那口子还在往外渗。衣裙被扯烂了，一边房从裂开的领口里掉出来，白花花的一团肉上印着几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上面也破了。

        “你今天出了气，明天呢？明天你老公还是那个老公，照样出来鬼混。你打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我们庙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

        抄起刀就往楼上冲。

        不能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