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瓶嘿嘿一笑，晃了晃圆脑袋：“兄长帮我的！我同他说昨日捡花的时候看见了小兔子，他便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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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被他这一笑给激着了，原本缩着的脖子一下子直了，眉也竖了起来，声音高了三分：“你笑什么？我前日在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讲过，龙族早在多年前便已被尽数斩落，如今世间再无真龙。你又不曾亲眼见过，怎么知我得不对？说不定真龙在天地之间游弋时，就是这般的姿态呢！”

        她话音刚落，前排的宋集薪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揶揄：“谁家的龙长这样？龙有角有鳞有爪，你这团东西多算条蚯蚓。”

        柳清低垂着，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她不敢再犟，乖乖地坐了回去。案角那只外形草率的藤龙蜷缩成一小团，七扭八歪的，像一块被抛弃的、什么都不是的残次品。她伸手摸了摸那糙的藤，又偏看了一眼讲台上已经开始翻书的齐静春，心里不知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酸酸涩涩的，在口缓慢地漫开。

        “不是因为编出的形状像与不像――龙本无定形，你有想象不是坏事。”齐静春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缓了些许，却仍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之所以不及格，是因为编织的手法不对――藤条起时便绕错了方向，中间收束的力也松，一碰就散。你若按照我昨日教的起手式来，再用心些，不至于此。”

        齐静春也不追究，只说了句“下回试着自己动手”，便把兔子还给了她。

        他说完，将那只歪歪扭扭的藤龙放在案角，目光落在她垂下去的眼睫上，声音低了几分：“重吧，明日再交。”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排。

        柳清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听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口还是沉了一下。她垂下眼，轻轻“哦”了一声。

        “好了。”齐静春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将满堂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他伸出手把那团“龙”拿起来翻了翻，仔细看清藤条交错的走向和衔接的理方式后，将它放回案面上，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你这件不及格，回去重。”

        柳清低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龙。”

脸上停了一下：“得不错，是找人指点过了？”

        宋集薪被她这番话堵得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张了几次嘴，最后悻悻地闭上，低摆弄自己那权杖去了。座中学子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偷偷笑了几声，又赶紧压下去。

        齐静春低看着那件不明物，沉默了大约两息，开口问：“这是什么？”

        柳清坐在座位上，低着，双手藏在案下攥着一个什么东西。齐静春在她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着。诸生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柳清磨磨蹭蹭地拖了半天，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案下摸出一个物件来――几藤条胡乱地扭在一起，缠成一团，说不上是什么形状，整件东西松松垮垮的，往桌上一搁便塌塌地倒下，本立不住。

        她了鼻子，把这个不合格的藤编收进布袋里，规规矩矩地坐好，摊开了书卷。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