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床面，搁在另一个枕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许幼怡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指尖沿着他的指节慢慢了一圈，然后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

        等着他。

        李默的手翻过来，手掌落在她的掌心里，手指插进她的指，扣住了。

        许幼怡的手指回扣。

        两个人十指相扣着躺在床上，谁都没动。

        空调的风动窗帘，隙里的光慢慢从地板移到了床脚。

        许幼怡侧过，面对着他。

        李默也侧过。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隔着不到两拳的距离。

        许幼怡的眼睛看着他，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就那么看着。

        李默也看着她。

        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看着她嘴角弯着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望。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和柳如烟在一起的时候，望是烈火，烧得骨都酥。

        和萧琢玉在一起的时候，望是拉扯，不是你压我就是我压你。

        和苏奈在一起的时候，望是心疼，想要保护她，又被她的天真和笨拙勾得浑发。

        和许幼怡在一起。

        什么都不需要。

        不需要去想接下来该什么，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推进，不需要去想她在等什么他该给什么。

        她就在这儿。

        就躺在他面前，手指扣着他的手指，眼睛看着他。

        发生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

        不发生什么也是顺其自然的。

        这种感觉让他的呼都慢了下来。

        许幼怡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手臂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手掌贴在他的后脑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里，轻轻的拢了两下。

        李默的往前靠了。

        额抵在了她的锁骨上。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发里慢慢穿着，从发到发梢，指腹碾过他的，力不大不小。

        李默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想要赖在一个人边。

        干什么都行。

        什么都不干也行。

        就这么待着。

        许幼怡的下巴搁在他的，呼在他的上，一下一下的，均匀的，温热的。

        她也闭上了眼睛。

        她不需要去想该怎么让李默开心，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推进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去想该什么不该什么。

        她喜欢他靠在她的怀里。

        就像记忆里一样。

        她把他的放在自己口，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着，心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在她怀里慢慢睡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画面。

        不是爱的画面，不是亲吻的画面。

        是他闭着眼睛靠在她上，呼从急促变成绵长，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的压下来，交给她。

        她喜欢被他依赖。

        喜欢他需要她。

        喜欢他在她面前不用撑着、不用装着、不用端着。

        她不喜欢波折。

        波折会带来感情的震，会让人患得患失，会让人在惊喜和失落之间反复拉扯。

        她也不喜欢激情。

        激情退去以后是空虚，是“接下来呢”的茫然，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

        她喜欢的就是现在这样。

        两个人躺在一起，手指扣着手指，呼挨着呼，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

        平平淡淡的。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温度。

        感情不需要爆发来证明它的存在。

        它就在那儿，在每一次他靠过来的时候，在每一次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在每一次两个人安静的呼声重叠在一起的时候。

        一步一步的。

        慢慢的。

        变成谁都撼动不了的东西。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的发里停了。

        手掌覆盖在他的后脑上，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肤。

        “李默。”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锁骨下方传出来。

        “舒服吗。”

        “嗯。”

        “那就多待一会儿。”

        李默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手指搭在她后腰的位置，掌心贴着。

        他把自己往她怀里又缩了一点。

        许幼怡的手指又开始动了，在他的发里慢慢穿着，一下一下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窗帘隙里的光从床脚移到了床上，又从床移到了地板中间。

        时间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