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赤地跪在寒风刺骨的肃仪殿内，那双原本迷离风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与疯狂。她紧紧地拥抱着那干尸，子有节奏地前后摇晃着，仿佛在哄着一个刚刚入睡的婴儿。

        这声嘶吼太过用力，以至于她的声带在瞬间被撕裂。鲜血顺着她的涌入气，让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唾沫，溅在她那雪白的下巴和膛上。

        “锵！锵！锵！”

        ……

        凝晖殿的奢华与温，与昨夜肃仪殿的地狱惨状，形成了分外讽刺的对比。

        紧接着，一名穿大红蟒袍、手捧明黄懿旨的内侍总，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面沉如水、步伐极其强地踏入了凝晖殿的

        这犹如鬼魅般的低语，在这座埋葬了无数冤魂的皇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柳如烟猛地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啪啪啪啪”地疯狂扇起耳光来！她每扇一下，都用尽了全的力气，不过眨眼之间，她的脸颊便高高起，嘴角更是被锋利的护甲划得鲜血淋漓、开肉绽！

        “毅儿……我的毅儿……毅儿……”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擅闯凝晖殿！”

        但她最恨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抵挡不住那毒药带来的虚幻快感，是她自己为了逃避现实的痛苦，亲手将这沾满毒药的屠刀，挥向了自己怀胎十月、视若命的亲生儿子！

        “砰――！！！”

        她恨！她恨那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皇帝赵恒！她恨那嚣张跋扈、步步紧的大荒双姝！她更恨那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包藏祸心的皇后慕容飞燕！是他们，是这吃人的深，一步步将她到了这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眼泪无声地长，在下巴汇聚成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泥泞之中。那张被鲜血和泪水糊满的嘴，不停地开合着，在那空旷凄冷的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无休无止地喃喃自语：

        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水，从她那双已经哭得红外翻的眼眶里疯狂地涌出。那的泪珠滴落在赵毅那灰败干瘪的脸颊上，却再也无法唤回那个会在寒冬里为她手、会用稚的声音喊她“母妃”的好孩子。

        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包铜钉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地一脚踹开！大门撞击在两侧的墙上，发出令人心惊肉的轰鸣。

        “啊啊啊……呃啊……”

        她跪在满是秽物的金砖地面上，怀里抱着儿子的尸，犹如一个疯婆子般剧烈地摇晃着。那乌黑的长发散乱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斑，犹如乱草般披散在肩。

        次日清晨。

        “毅儿！我的毅儿啊！！！”

        然而，冲进来的本不是寻常的内监，而是一整队全副武装、披重甲、杀气腾腾的御林军禁卫！

        大荒双姝玄泠与玄湄，正慵懒地躺在那张铺满西域雪狐的大床上。虽然昨日在肃仪殿被柳如烟那发情的恶心模样气得不轻，但她们毕竟高位，回到凝晖殿后，又用那些普通的金粉勉强互相抚了一番，此刻正陷入难得的酣睡之中。

        禁卫们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出腰间那雪亮的佩刀。刀背狠狠地砸在那些侍女的肩膀和膝弯上，不过眨眼之间，便将凝晖殿内的反抗力量尽数镇压，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外殿值夜的几名大荒侍女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出腰间的短刀试图阻拦。

        她那双原本保养得宜的玉手，此刻犹如两把锋利的铁耙，死死地抱住赵毅那冰冷僵的干尸。她将那轻得犹如枯柴般的躯紧紧地勒在怀里，力之大，甚至能听到赵毅那脆弱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都是母妃的错……是母妃害了你……母妃是个畜生！母妃是个下贱的畜生啊！！！”

        可是这肉上的疼痛，哪里及得上她此刻灵魂深那万箭穿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她彻彻底底地疯了。

        一声震耳聋的巨响，骤然炸碎了凝晖殿清晨的宁静！

        柳如烟疯了。

        她不再扇自己耳光，而是将赵毅的那张骷髅般的小脸，死死地贴在自己那沾满污秽的脸颊上。她极其轻柔地、分外病态地用自己的嘴去亲吻儿子那干裂冰冷的额、眉眼、甚至那挂着干涸血丝的嘴角。

骤然从柳如烟的咙深爆发出来！那声音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它像是一被活生生开膛破肚、眼睁睁看着自己幼崽被吞噬的母狼，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一声泣血悲鸣！

        “你醒醒！你看看母妃！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啊！”

        柳如烟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再也发不出一丝连贯的音节。她只能犹如一被割断了咙的野兽，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巴，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毅儿……不怕……母妃在这儿……母妃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