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了。

        不是确定，不是清晰的认知，是一种碎片化的、无法成形的隐约，他对这种

        状态是清楚的，他了解她目前的状态，了解

        那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漂浮但拼不拢的

        程度，他不担心，他甚至有一点满意，满意于她的碎片积累到这个程度但仍然没

        有进展到任何实质的联结，满意于这套餐桌上的平静能够如此完整地维持下去

        。

        白舒羽没有注意到白晓希筷子的那个停顿，她正在喝汤，汤是冬瓜猪骨汤，

        她喝了两口，把汤碗放下，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

        「我是说，你以前从来不这些的，」白舒羽看着他，表情是温柔但带着一

        点审视的那种，不是真正的审视，是那种亲密关系里女方对男方突然改变的、半

        带好奇的打量，「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特别勤快，」她顿了一下

        ，带着笑，「比如了什么亏心事。」

        这句话落下来，整张餐桌的空气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云海抬起，把白舒羽看了一眼，然后笑了，是那种被妻子调侃了之后、放

        松而坦然的笑，他把那个笑的幅度控制得很好，不太大，不太收，就是一个被说

        中了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之后的、微微有点无奈的笑。

        「亏心事，」他把那两个字放在嘴里转了一下，「你说是什么亏心事？游戏

        开发进度又滞后了，所以用打扫卫生来缓解焦虑，这个算不算？」

        白舒羽听到这里笑出来了，是那种被丈夫说了个合理但有点好笑的理由之后

        的、轻松的笑，她把筷子在碗沿上搭了一下，说：「那你下次少花点时间窗帘

        轨，多花点时间在进度上，」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虽然你把家里收拾

        得干净是好事，但我回来浴室都被你刷得闪光，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浴室本来就该经常刷，」他说，「热水蒸汽多，容易积水垢。」

        这句话回答得平，像是一颗鹅卵石在水面上弹了一下又进水里，没有溅

        起任何水花，白舒羽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她点了点，把视线重新落在菜上，

        夹了一块冬瓜。

        白晓希坐在她的那个位置，听着这一段对话的全程，她的筷子是动的，她在

        吃饭，但她的吃饭是机械的，夹菜，放进嘴里，嚼，吞，重复，她的眼睛一直沉

        在碗里，没有抬起来，她在听那段关于浴室的对话。

        浴室。

        那个词在她脑子里停留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停留了，她把那个停留在她自

        己的脑子里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饭碗上，但有一个碎片在那个停留

        里轻轻地、悄悄地把自己嵌进了她脑子里那堆飘浮着的碎片堆里。

        浴室的地漏。

        她在几天前，确切说是在上周，在浴室里洗，用手指把地漏上的发掉

        ，出来的发比平时少，少很多，平时她洗一次掉的发量攒在地漏上是一撮

        ，但那次她出来的只有几，她当时想着大概是云海姐夫顺手清理过了，她没

        多想，把那几发裹成一团扔了，继续洗。

        那几发的数量在她现在的脑子里重新浮出来。

        不是正常清理的数量，是被清理得不正常干净的数量，像是有人不是随手清

        了一下，而是专门、仔细地把地漏里可能残留的任何东西清理掉，包括她自己的

        ，也包括可能不该存在的别的什么。

        她把这个想法压住了。

        因为它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没有办法把这个奇怪往任何一个方向再推进一步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奇怪，所以她把它压下去，让它重新沉进那堆碎片里

        ，然后继续吃饭。

        「晓希，你吃鱼吗？」白舒羽的声音把她从脑子里拉出来。

        她抬起，白舒羽正用公筷夹着一块鱼肉往她碗里送，那块鱼肉已经被剔去

        了大刺，是一块完整的、白色的背肉，她把碗往前送了一下，接住了那块鱼，低

        声说：「谢谢姐。」

        「多吃点，你最近看起来神不太好，」白舒羽把公筷放回原位，看着她，

        语气是那种姐姐才有的直接和关切，「是功课太紧了还是怎么了？」

        「没有，好的，」白晓希把鱼肉扒进米饭里，「就是练舞累，正常。」

        「那多睡，」白舒羽说，然后转看向云海，「对了，我跟你说，公司年底

        可能会比较忙，十一月到十二月估计要出差两三次，每次两三天，你家里要辛苦

        你了。」

        云海把碗放在桌上，用纸巾了一下嘴角，抬看了白舒羽一眼。

        「几月份？」

        「十一月中一次，十二月两次，但时间还没定，」白舒羽说，「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