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礼拜

        “嗡嗡——”

        韩修允在枕tou底下摸了半天，摸到手机，凭着肌肉记忆划开接听，眼睛还闭着。

        “醒了没。”

        “……嗯。”

        “……呀韩修允！你给我清醒一点！”静默三秒，姐姐的声音有力地从听筒里炸起，音量洪亮得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三厘米，“你忘了今天要干嘛吗！”

        她一下坐起来，被子hua到腰际，一侧的肩带hua向手臂，捂住额tou，生无可恋地长叹一声：“我就非要去吗。”

        旻智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警告她：“你不要惹我生气。”

        “啊，知dao了。”她掀开被子，赤脚往浴室走，“我要洗漱了，挂了。”

        她站在浴缸旁，拧开水龙tou，汩汩冒水，浴室内瞬间变得温nuan而沉闷，低tou看了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七点刚过，通知栏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我先回家了】6:20。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什么也没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洗手台上。

        韩修允莫名烦躁地抓了几下tou发，抬tou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蓬tou垢面，炸起的发丝跟金mao狮似的。

        那gu无名火在氧气稀薄的水汽中烧得更旺。

        “啊真是…….烦死了……”

        她抱着臂，忍不住低骂出声。

        红台上的牧师正讲到激动chu1，双手高举，语调激昂，唾沫飞溅。韩修允坐在第三排靠里的位置，手撑着下巴，眼pi重得像挂了铅坠。牧师喊一句她就跟着前面的人站起又坐下，膝盖都在隐隐发酸。

        旻智坐在她旁边，姿态端正，表情虔诚，偶尔还跟着点tou。她偷偷瞄了一眼腕表，才过去二十分钟。距离礼拜结束还有至少半个小时。她觉得自己像被关在桑拿房里，闷热的空气混着檀香和赞美诗的旋律搅得她胃里直泛酸水。

        “……凡苦恼结郁不得明了之人，抵达于主这里来，就使你们得平和明心智！”

        牧师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她小幅度地撇了下嘴。

        得了吧，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她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冒出那条短信。走得那么早，是怕被人看见吗，还是说不想看见自己。算了，爱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关她什么事。

        又到了集ti祷告的环节。

        不过她只闭了两秒就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珠转了转，小心地偷窥着周围。信徒们纷纷闭上眼睛，低下tou，双手交握在xiong前，嘴中念念有词地无声祷告。

        向右看，姐姐低着tou，双手交叠，睫mao安静地垂着，表情是她很少见到的那种诚恳。她居然也有这么虔诚的时候。可是，姐姐会祈祷什么呢。

        她合上眼睛，但没过几秒，左眼又不自觉地睁开。

        视线越过一个挨着一个的信徒，自动聚焦在靠走廊那排的某个位置上。

        少年坐在他母亲旁边，背脊ting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李祐赭没有闭眼，更没有低tou。

        目光穿过一排排低tou祈祷的人，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他的脸上，浅色的虹mo照得几乎透明。

        他微微歪了下tou，嘴角的弧度很小，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韩修允猛地转回tou，把眼睛闭上。

        x的，有病吗，盯着她干嘛。

        她咬着chun珠，低垂tou颅，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几十遍，最后得出结论。

        在教堂里都敢这么嚣张，果然是撒旦。

        悠长的祷告尾声落定，人群缓缓sao动起来，细碎的交谈声、起shen的衣物摩ca声层层叠叠铺开，韩修允长舒一口气，语调上扬：“终于可以走了。”

        她随手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