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挣扎。

        宁俨没有立刻停止读书，而是将声音放低，逐渐降到几乎听不见，等孟沄彻底睡熟，他才轻轻合上书页。

        他没有声张，没有呵斥，甚至连呼都刻意压制住了，他在门后的阴影里站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一年前，就在妹妹十七岁生日的那个夜晚，他提前回家，想去妹妹房间给她一个惊喜。

        那一夜，他在一楼的健房里发疯般地消耗力，直到肌肉痉挛。

        “晚安。”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干涩与沙哑。

        宁俨的结极其缓慢地上下动了一下，他的右手在侧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是想去帮她拉好被子，但最终，那只手只又是僵地停在半空中。

        关上门，走廊里带着些许消毒水味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的指尖悬在她柔的发几厘米，顿了很久，终究还是没落下去，只是捻了捻空无一物的指腹。

        那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似乎变得更加郁了。

        宁俨起看着熟睡中的孟沄，因为睡姿的改变，她的被子稍稍落了一些，睡衣领口微敞，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快步走回书房，重新打开了那些已经被他整理好的数据报表，数字和图表在眼前跃，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门推开一半，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画面——妹妹躺在床上，手指探进下，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当时，他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妹妹显然也发现了他，动作停滞了一瞬，眼神里闪过慌乱，但随后，她竟像是魔怔了一般，装作没看见他，继续着那隐秘的动作。

        十分钟后，她的呼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了一口气，然后强行转过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时，回看了一眼床那盏散发着光的夜灯，确认光线不会刺眼后，他按下了墙上的主控开关，又将房间里的温度稍微调高了半度。

        孟沄听着听着，眼开始打架，她不在意书中的内容，她只是需要这个声音，需要这个人在她边。

        他从抽屉最深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片褪黑素，连水都没喝，直接咽了下去。

        宁俨收回思绪，翻开书本，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朗读其上面的文字，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咬字都非常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

        从那以后，他对妹妹的照顾变得愈加无微不至，但也更加克制疏离。

        他无法原谅自己当时竟然没有制止，甚至在那一刻，他的产生了最为可耻的反应。

        “哥哥，我喝完了。”孟沄把空杯子放回床柜，往下了，钻进被窝里，只出一张致的小脸和两只扒在被子边缘的手。

        窗外的雨声和着他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交织出一首眠的安抚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