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他将孟沄平放在砂砾上，她一动不动，嘴已经冻得发紫，呼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了数组按压和人工呼后，孟沄的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失去焦距的水眼眸缓慢地睁开，在灰暗的天光下，看清了上方那个浑透、狼狈不堪，眼底布满可怖血丝的男人。

        宁俨的牙齿死死地咬着，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扭曲，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的下巴紧紧地抵着她冰冷的肩膀，膛剧烈地起伏着，孟沄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高大男人，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战栗着。

        “是我错了……我什么规矩都不要了，只要你活着。”宁俨的理智防线在面临失去她的极端恐惧中彻底崩溃。

        他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温热的，瞬间隐没在浸透海水的黑发中。

        “咳——咳咳！”大量的海水混合着一丝胃从她口中吐出，她长长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正在缓慢地下沉，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哥哥……”她虚弱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凭着口型，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单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下，逆着退的力，艰难地向着崖底那一小片布满尖锐砂砾和碎石的浅滩游去。

        他住她的鼻子，低下，将自己的温热气息渡入她冰冷惨白的中。

        宁俨奋力蹬水，手臂在水下划出一白色的气泡。

        宁俨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抖得连解开她衣领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宁俨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焚烧，那是一种名为‘恐惧’的烈火，将他所有的理智、自抑与规矩，烧得一干二净。

        他重重地跪倒在锋利的礁石上，西瞬间被割破，鲜血与海水混在一起，但他对此毫无察觉。

        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去计算十几米高度可能带来的骨折风险，甚至没有脱下那件水后会变得极为沉重的西装。

        ‘砰——！’巨大的水花在崖底炸开。

        宁俨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纤细的骨碎，进自己的血肉里。

密的黑发在海水中如同海藻般散开，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刺骨的海水一点点吞噬她。

        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宁俨的大脑深发出一声无声的濒死般的嘶吼。

        深秋傍晚的海水温度远低于人温度，很凉很凉，像是有无数把冰刃瞬间刺入孔，剥夺着人仅存的热量。

        他用力将她扯入自己坚实的怀抱，带着她向水面浮去。

        他的手按在她的骨上，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已经冰凉刺骨、毫无生气的手腕。

        “醒过来……”宁俨那充满绝望的声音被海风得支离破碎，“孟沄，我命令你醒过来！”

        宁俨的心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一瞬间，宁俨上那层坚不可摧的理智外壳，那他拼命想要维持的不可逾越的鸿沟，在听到这声微弱呼唤的刹那，彻底粉碎成齑粉，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他放弃了所有的隔离与推拒，只剩下失控的占有与后怕。

        宁俨没有说任何一句教训的话，他伸出双臂，将孟沄从冰冷刺骨的砂砾地上捞了起来，死死地、不遗余力地勒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在这里……”宁俨的嘴贴着她的耳畔，嗓子哑得不似人声，透着一种失控后的破碎与极度的后怕。

        当宁俨终于将她拖上浅滩时，他的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再推开她，只是用一双颤抖的手，死死地扣住她的后背，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化作泡沫消失在这冰冷的海水里。

        在那抹影即将被一个巨浪彻底卷入海底的瞬间，宁俨像是一只折翼的黑色飞鸟，直直地从悬崖端纵跃下。

        宁俨大口地息着，冷空气如同刀子般割裂着他的气。

        ‘哗啦——’两人破水而出。

        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宁俨在汹涌的暗中疯狂地划水，他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在浑浊的水下搜寻着那一抹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