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拍开他的手说不要他。

骨架也大了一圈。他悄悄松了口气，手指在桌底下松开了攥紧的餐巾纸。

        眼泪顺着脸颊下来。她看着他，嘴发抖，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甘，为什么连她谈恋爱都要干预？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她还要这样着她？他已经躲了她那么多天了，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现在又跑出来装什么好哥哥？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他凭什么？

        慕苏曙被那件外套罩住的时候整个人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抬起，看清了眼前的人，瞳孔猛地缩了缩："哥哥？你怎么在这？"她的目光闪了闪，躲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层黑色的网眼上，又移开了。

        他拼命把那点偏执往下压，咽了口唾沫，声音勉强放平稳了些："我还没问你，穿这么少出来？"他的视线从她的锁骨上过，咙发紧，又补了一句，语气尽量像个正常的哥哥，"外面风大，感冒了怎么办。"

        她就这样讨厌他。

        慕苏曙低着，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坐着，肩上的外套下来一截，又被她伸手攥住了领口。

        慕苏卿闭上眼，结上下了。

        慕苏卿低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可能是她上初中的时候，他放假回家，她非要挤到他床上一起看恐怖片，被吓得缩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哥你别走"。那时候他着她的发笑她胆小，她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反正哥哥会保护我啊"。

        慕苏卿把外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慕苏曙肩上。外套带着他的温，沉甸甸地压下来，把她的肩整个裹住了。他低看着她的吊带、她的短裙、她上那层渔网袜，牙关咬得咯咯响："慕苏曙，你在干什么？"

        慕苏卿的拳在侧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狐狸……都是狐狸……一个一个都想凑到她面前来。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她的发，慕苏曙猛地抬起手，"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掌拍开了。力不大，但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她抬起来，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声音都在抖："不要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裹着压不住的火气。

        他慢慢转过，走回自己那桌。陆源他们三个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坐下，安静地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安静地看着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他才多久没看着她？才几天？他是不是该把她绑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才对？这个念从脑子里闪过的瞬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猛地眨了眨眼，呼都乱了半拍。

        慕苏卿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手掌被她拍开之后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缓缓垂落下来。他站在那张桌子旁边，周围全是陌生的、好奇的、窃窃私语的目光，可他全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她就这么讨厌他？连他送她回家都不愿意了？她宁可接受一个陌生男生的表白，也不肯跟他多待一会儿？

        慕苏曙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后面的墙上，然后她转就往外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地响，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火锅店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慕苏卿以为是自己话太重了，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酸涩的柔。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好了，回家吧，哥哥陪你。"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发，那是他从小到大惯了的动作，一她的脑袋，她就会仰起脸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