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巍抬眼看她，口一下收紧。他想扶住她，又把手压回床沿。她站得越来越近，他仍猜测着她的意思，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会惊散此刻。

        他起初只用嘴贴着她，动作轻得近乎小心。张轻轻尝到红豆的甜，方才那点迟疑随之落了下去。她的尖碰过去，陈巍的呼立刻乱了。

        “怎么了？”

        “没怎么。”

        游戏安装到一半，陈巍父母换衣服出了门。他们先去市场买肉，随后探望一位亲戚。母亲把两冰棍放进冷冻层，嘱咐他们玩游戏热了记得吃，又在面盆上扣好盘子，说晚上回来包芹菜肉馅饺子。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轻轻，还继续吗？”

        这个回答让陈巍压在床沿的手动了一下。他的掌心落到她腰侧，隔着薄衣料停住。张轻轻能够感觉到那只手的热，也能感觉到他留出的力气。她把他的手往腰后带，他才顺着她的动作环紧一点。

        父亲站在卧室门口问：“要帮你们关门吗？”

        “下一关？”

        张轻轻站进那段距离。陈巍闻到她肤上的热气，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嘴，又很快抬回来。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她难要亲他吗？

        “汗有什么好看的？”

        开场动画结束，两个角色从各自的世界出来。张轻轻熟悉作，陈巍反应快。起初还要商量，一小时以后，说话只剩最短的几句。

        “汗。”

        游戏里的角色掉下去还能重来。张轻轻摔了十几次，陈巍每次都回到原等她。她终于上平台时，两个人同时抬手击掌。

        “你看什么？”

        门便留了半扇。防盗门合上以后，房子安静下来。楼上偶尔拖动椅子，落地风扇一趟趟转过来。

        “留半扇吧。”陈巍说。

        陈巍僵住。那一刻，地下商业街的歌声、必胜客的与浑江边的半瓶水同时回到他的嘴上。手里的冰棍停在半空，他的手撑住床沿，用尽力气保持原。他想起餐桌下她允许他的膝盖停留的位置。她此刻亲着他，比那些隐秘的猜测都要清楚。两个人的呼贴得很近，她能看清他右眼外下方的痣，也看见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他的僵让她心口晃了一下，嘴刚要退开，陈巍已经轻轻亲了回来。

        他慢慢分开膝盖，给她让出位置。

        陈巍纵角色伸手，把她从半空拉上来。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打开游戏。

        那两秒钟里，风扇停在转向的间隙，屏幕上的河水也停止动。世界给他们留出一块很小的空白。陈巍先收回手，时间才继续向前。

        油冰棍又滴下一滴。

        “下一关。”

        落地风扇正朝书架摇。张轻轻走过去，把风扇转向他。

        “来了。”

        “热。”

        第二个吻持续很久。陈巍跟着她的尖，起初一直让着她。张轻轻住他的下，轻轻咬了一下，他咙里压出一声低。那声音很轻。她的间骤然发紧，膝盖也碰到了他的膝

        张轻轻重新吻住他。

        “拉我。”

        陈巍结动了一下：“不知。”

        陈巍伸手来拿歌词页：“行了。”

的亲亲我。”她念。

        陈巍把碟盒回架子：“还是热。”

        那视线让她颈侧发。她咬了一口冰棍，油贴着尖化开，之前躺在床上想过的画面忽然有了实感。幻想里，陈巍是假的。眼前的陈巍却坐得这样近，连呼都是真的。

        汗从卷发下面出来，沿着颈侧往衣领里走。张轻轻感觉到了，也感觉到陈巍的目光跟着那滴汗，一直落到领口。

        “左边。”

        他回答得太诚实，目光却终于收了回去。张轻轻看着他的嘴。浑江边那半瓶水曾碰过这里，必胜客的也曾被他住。

        张轻轻低吻了他。

        两个人继续玩。抢同一个视野时，他们的肩膀挨到一起，谁也没往旁边让。陈巍上的桂花味很淡，混着晒过的棉布气息。张轻轻的注意力偶尔离开屏幕，落到他握手柄的手上。虎口有搬货留下的薄茧。

        “现在呢？”

        油冰棍冻得很。张轻轻咬下一小口，冷得皱起眉。陈巍坐在床边，红豆冰棍还包在纸里，视线停在她耳后。

        下午两点，章节结束。张轻轻放下手柄，手臂已经发酸。陈巍从冰箱拿来两冰棍，油味递给她，红豆味留给自己。

        张轻轻手里的冰棍化下一滴油，落进包装纸。

        张轻轻站起来。灰拖鞋过地毯，她走到陈巍面前，停了片刻。

        “那你脸红什么？”

        掌心贴住以后，谁也没立刻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