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继续翻功勋录，却发现凌霜晚立功的时间，恰好也在那时候。

        夏至又觉得不能这样比较。凌霜晚伤得那么重，宗门不愿放她走，或许真是为了救她。至于自己……

        夏至终究还是抽出册子，顺着年份翻了几页，找到了这样一条记录：

        闻清晏门下，玄州魔有殊功，特录玄籍。

        她读到了最后两个字。

        照这些记载，天枢待她确实不薄，可她既然伤得那样重，为什么还非要离开？

        再往下，宗门给出的理由却也充分：凌霜晚旧伤未愈，独自在外太过危险，又曾为宗门立下大功，理应继续受到庇护，玄籍待遇照旧。

        也是那几年，谢观澜战死了。

        弃西北三镇。

        凌霜晚呢？

        第二遍闭阁钟响起。

        她虽有些好奇，却也没往深想。那几年玄州战乱不断，许多事本就难以说清。

        夏至吃了一惊。闻清晏是凌霜晚的师父，连他都出面替弟子申请销籍，看来凌霜晚被寻回以后，还是一心想走。

        有多少人没能逃出来？

        不准。

        夏至又翻了一页。

        夏至合上旧册，想着凌霜晚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人，自己实在没必要为这些旧事耽搁。

        再往后，凌霜晚的经历倒很寻常。被寻回后，宗门不但没有责罚，还继续供给丹药、灵泉，替她疗养旧伤，后来又记着她离峰静养，在外遭遇变故，玄籍随之终止。

        若有一天她也想走呢？

        究竟立了什么功？

        他是旧门主最重的弟子，墨双白的师兄，也是闻清晏的师父，原本最有希望继任门主。

        别人的功劳都记得清楚，唯独凌霜晚只有一句“协护宗门，有殊功”，究竟了什么却没写明白，赏赐倒极为丰厚。

        离峰静养，准。

        夏至稍稍安心，又翻起旧年的玄籍录，很快找到了凌霜晚。

        魔隙扩张，外阵接连失守，各院弟子都被调去前线，连丹院药侍也死伤不少。

        余秋娘却说过，凌霜晚当年亲口说的是“不回去了”。

        也许自己把墨双白想得太坏了。

        墨双白也曾问她愿不愿意留在主峰，她明明说了不愿意，可在那位元婴门主面前，她说了不愿意，又有什么用？

        凌霜晚把玉牒送回来了，人却没回来，宗门就寻她回来。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凌霜晚既然不愿回来，难没有申请过？

        她连玄籍都不想要了，宗门还不肯放她走吗？

        第三遍闭阁钟响了。

        玉牒归宗，本人未返，依例寻归。

        闻清晏代凌霜晚请销玄籍。

        当年若没有他，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夏至原本准备合册，却又被“有殊功”几个字勾住。

        夏至这才明白，为什么天枢弟子那样敬畏墨双白。

        她今日在清辉殿里领教过那位元婴修士的灵力，至今想起来仍有些害怕，可二十多年前，许多人正是靠着他才活下来。

        后来墨双白结婴出关，亲赴前线镇魔，玄州的战局才稳住。

        这也没什么不对。一个受了重伤的亲传弟子独自在外，宗门总不能不。

        夏至往后翻，又发现凌霜晚曾长期服用珍贵灵药，看来当年伤得确实不轻，至于她究竟立了什么功，旧册里始终没有交代。

，倒是件救命的好事。

        会不会正是因为凌霜晚非要走，才没能活下来？

        夏至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

        夏至读到这里，忽然想起白日里的清辉殿。

        她找出同年的宗门旧志，才知那场魔有多惨。

        旧志没有写，只记下防线又退了多少里。

        先前连销籍都不准，怎么后面又肯放她走了？

        其中一页只写着：

        至于脱离玄籍，也写得明白：须正式申请，经门主准，才能注销命碑中的本命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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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后还有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