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緩緩踱步走到了最前方。

        陸沉舟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懷脊，朗聲：「顧少爺體內所中之毒，乃是西域極為罕見的『蝕骨散』。此毒無色無味，以溫水服之，每月滲入骨髓一分，半年內神仙難救，死時全經脈枯竭，極像風寒重症發作。顧大少爺，你桌上這隻鐵瓶裡殘留的藥渣，與顧懷安血中的毒素完全是一模一樣！」

        「就因為你是嫡出！我是庶出！憑什麼老頭子要把爵位留給你這個病秧子廢物？憑什麼這偌大的顧府家產全是你的？憑什麼連京師第一美人沈清漪都要嫁給你這個連起床都困難的廢物？！」

        顧懷脊面容扭曲如鬼魅，仰天狂笑起來，眼中滿是滔天的恨意與瘋狂：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一聲冷

        顧懷安嚇得面如土色，翠兒驚呼一聲縮在後方，顧老太爺等幾名長老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面絕望。

        「一個不留！」

        陸沉舟袖袍一揮，一烏光呼嘯而出，「啪」地一聲重重砸在了廳堂中央的八仙桌上！

        「畜生！畜生啊！懷脊，你……你竟然真的對自己的親弟弟下這種狠毒的慢劇毒？！」

        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一極其雄渾可怕的內力隨之擴散開來，近的幾名死士只覺得口一震，竟被這氣浪生生震退了三步，雙腳在青磚地面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眼看著自己的滔天罪行被當眾撕破，顧懷脊臉上的偽裝終於徹底崩碎了。

        隨行的顧老太爺與幾名世家長老震驚萬分，連忙搶上前去翻看那疊賬冊與信件。當看到上面赫然蓋著顧懷脊私印與百草堂的獨門藥印時，顧老太爺氣得渾發抖，指著顧懷脊大罵：

        沈清漪站在陸沉舟旁，看著崩潰的顧懷安，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解脫。這惡毒的世家陰謀終於被徹底掀開，真相大白於天下！

        「是不是血口噴人，問問你手中的東西便知。」

        顧懷脊按著劍柄的手心滲出冷汗，厲聲喝：「你這江湖郎中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本少爺何時毒害親弟了？」

        然而，陸沉舟只是冷哼了一聲。

        「我不甘心！論才能、論手段，我哪一點不比你強？你這個廢物死了，這一切本該全是我的！既然事情敗了，那大家就別想好過！」

        他一雪白長袍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墨發飛揚，姿如松。那張冠玉般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反倒瀰漫著一君臨天下般的王者威嚴與令人窒息的霸氣。

        「所有人聽著！給本少爺衝進去！把這些人全殺光！一個不留！事成之後，本少爺給你們每人賞銀千兩，封官加爵！」

        眾人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隻漆黑如墨的金屬小瓶，以及一疊厚厚的賬冊與信件。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數百名二房培養的私兵死士聞言，眼中紛紛爆發出凶狠的光芒，揮舞著手中的鋼刀長矛，如水般朝著廳堂內猛衝進來！

        顧懷脊面色陡然一變，強自鎮定地吼：「胡說八！隨便拿個破瓶子就想栽贓本少爺？這分明是你這野醫隨攜帶的毒藥！」

        顧懷安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顫抖著雙手撿起那一頁頁鐵證如山的信件。當他看到字裡行間全是兄長如何謀劃毒死自己、如何分批下藥的字句時，兩行清淚終於忍耐不住了下來。

        顧懷脊轉過頭，瘋狂地對著門外數百名私兵咆哮：

        「殺啊！砍死他們！」

        「什麼？！」

        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整座棲雲院，漫天暴雨中充斥著冰冷的殺意！

        「哈哈哈！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

        顧懷脊狠狠抽出手中的佩劍，劍尖指著顧懷安，歇斯底里地咆哮：

        「大兄……為什麼……」顧懷安悲憤交加地咳嗽起來，聲音撕心裂肺：「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啊！父親臨終前囑咐你要照顧我……你……你居然想要我的命？！」

        「陸某行走江湖多年，看過不少下作胚子，但像顧大少爺這樣將親弟下毒害死、反過來栽贓弟媳的無恥之徒，倒還真是少見。」陸沉舟嘴角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聲音不疾不徐，卻響徹整個廳堂。

        「是嗎？」陸沉舟淡然冷笑，指著那疊信件與賬冊：「那這上面京師『百草堂』掌櫃的親筆供詞與押字，又當如何解釋？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過去一年裡，你顧懷脊暗中派私兵副隊長張猛，分十七次從百草堂高價購入西域蝕骨散，共計七十二兩！每一筆賬目、每一次交接的銀票印章，皆有據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