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低垂的睫，看着她难得出的、不属于平时那副冷壳子的无措，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可他的声音反而了下来。

        那么现在，他又凭什么站在这里，用这种口气质问她？凭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凭他这些年把她照顾得很好？

        而贺兆也没有急着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

        想起下午那一遭，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怎么就半推半就了那种事？虽然是她先起的……可哥哥好歹在家，怎么想都很尴尬。

        ――他是谁？

        ――到哪一步了？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房子就这么大，”贺兆的声音终于裂开一，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暗，“你的门没关严。”

        “快分了？”

        “你偷听我？”

        “而且――快分了。”

        问这种问题，就绝不只是听到了说话的内容。

        她猛地抬看他。

        “但是穗穗，我只想知――”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他知视频里发生了什么，他知的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从浴室那日，到走廊上那句堪比诀别的"你又不是我的亲妹妹"，再到一年又一年的刻意疏远。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里面有担忧，有压抑，有藏不住的东西在翻涌。

        那绷了一整天的弦，断了。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别人那里。

        “不是女生，”他开口，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让它听上去失控。尽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是个男人。你们在聊什么？需要把床单弄成那样？”

        贺穗浑一僵。

        ――你们认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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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认知让她的耳瞬间烧了起来，一种被窥破私密的、近乎羞耻的感觉从脊背爬上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贺穗指尖轻轻蜷缩，脑海里瞬间闪过下午和陆京池亲密缱绻的画面，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顿了顿，那个停顿长到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她为了那个人骗他。这个认知比他以为的要锋利得多，一下就把那层排练好的面划破了。

        “他有没有让你拍过什么？照片、视频……那些东西，你保护好自己了吗？”

        因为那个"女生"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下午门里漏出来的声音。

        ――为什么是他？

        然后贺穗看见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很多年前，是他先推开她的。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一件事。

        可一开口就变了味。

        他本来没想这样问的。上楼之前他想好了，要温和，要像个面的兄长，要问她那个男生人怎么样、对她好不好。他甚至排练过语气。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他重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带着妥协，甚至有一点卑微，"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你自己能主。"

        她忽然觉得很大。

        这些句子堵在他咙口，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名为‘忮忌’的猛兽，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他看着她，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

        “想什么呢，没有进展到那一步。”

        贺穗没说话。

        贺兆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那些冲到嘴边的质问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咙里像吞着一捧碎玻璃。

        ――你很喜欢他吗？

        贺兆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