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停电,外婆便搬一张藤椅坐在院子里,把录音机放在石桌上。
她很轻地回答。
忙着取消婚礼、通知宾客、对接项目,她竟然一直没有摘下来。
监听耳机、专业录音笔、便携麦克风、电脑、移动
盘和转接设备。
许闻溪取来
布,仔细
去录音机外壳上的薄灰。
三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折
出冷白色的光。
可她学会的东西,不会在一场婚礼取消后凭空消失。
她枕在外婆
上,看着
藤
隙间的星星。
她对声音的
锐与耐心,才是她真正无法被替代的
分。
这些设备陪她走过许多城市。
随后开始收拾工作设备。
“闻溪,天要下雨了,记得收衣服……”
甚至有不熟悉她的同行私下说,像她这样的女人,想拿到资源不会太难。
每一样都被她仔细检查过,按照用途分装进防震袋。
许闻溪为了收录一段自然风声,可以独自在凌晨三点守上几个小时;为了找出环境音中一声细微的金属震动,她也能反复听上百遍。
“青岛,日出之前。”
工作设备几乎占据了半个行李箱。
他说:“闻溪,谢谢你等我这么多年。”
她试着按下播放键。
书架最下层有一只木盒。
旧厂房、荒废的剧院、深山村落、暴雨前的海岸。
可她真正想哭的时候,却是在听见外婆声音的这一刻。
可房子住了三年,他真正坐在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知
了。”
表面已经磨旧,锁扣也有些松动。
外婆去世后,这台录音机成了她每次搬家都一定会带走的东西。
他习惯留在办公室,或者带着电脑出差。
每一句都能对应一段曾经真实存在的回忆。
收好设备,她走进书房。
许闻溪蹲下
,将木盒取出来。
这是外婆留给她的。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仰
看着她,眼睛里有紧张,也有真心。
后来,她选择声音相关的专业,也许就是从那些夏夜开始的。
承诺会失效。
台上铺满白色玫瑰,朋友们躲在帘幕后面,连一向不喜欢热闹的林栀也被他请了过去。
可真正与她合作过的人都知
,她靠的从来不是那张脸。
她将戒指盒放在所有昂贵礼物的最上方。
只有短短一句。
她却觉得踏实。
有人暗示项目愿意签下她,是为了宣传时更有话题。
“东京,迷路的一天。”
扉页上写着时间和地点。
“南城书店,雨夜。”
感情会改变。
电
声沙沙作响,戏曲唱腔从老旧的喇叭里悠悠传出来。
书房原本是周予安的工作区。
许闻溪将一块标着“里斯本项目”的新
盘放进箱中。
许闻溪垂下眼,将戒指缓缓取下。
许闻溪没有全
带走。
她只拿了几本常用的声音理论书,两本写满批注的小说,还有外婆留下的旧诗集。
里面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它不值钱。
她看了两秒,把戒指放回盒中。
只像一个拖延太久的句号,终于落在纸上。
装修时,他坚持
了一整面落地书架,说以后他们可以一起在这里工作。
却是这间屋子里最不能遗落的东西。
那晚的风很大。
她的容貌过于出众,出众到别人常常先看见她的脸,再怀疑她的能力。
书架反而渐渐被许闻溪的书占满。
这些天,所有人都担心她会因为取消婚礼哭。
机
内
传来轻微的机械摩
声,随后是一阵沙沙的电
。
许闻溪的手指轻轻停在按键上。
从大学宿舍,到第一次租住的地下室,再到后来与周予安共同生活的房子。
公司的事总也忙不完。
许闻溪小时候,外婆常用它听戏。
得太久,指
留下一圈浅浅的白痕。
黑色外壳,按键上的字已经模糊,边角有明显的磕碰痕迹。
盒盖合上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有人问她愿不愿意转型
主持人。
很多第一次见她的人,都以为她应该站在镜
前。
磁带已经很旧,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眼眶终于有了一点酸意。
录音机里的声音早已听不见。
周予安求婚时,包下了整间
楼餐厅。
专业书籍、电影画册、小说、诗集,以及她在各个城市带回来的地方志。
有些书是他们一起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