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煜没有犹豫，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没锁。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微微颤动着。她能感觉到儿子掌心的温度，隔着水，贴在她的肤上，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一遍一遍，耐心地冲洗着。

        苏晚晴摆了摆手，转往卧室走。杨承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脚步有点飘，但没说什么。

        水冲刷着她白皙的肤，带走了残留的泡沫。杨承煜的手掌贴着她的肩，指腹轻轻过她的手臂，将沐浴的泡沫一点一点冲掉。他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几乎能圈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拭一件珍贵的瓷，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不带有任何多余的义。

        苏晚晴又喝了一口，眼眶红了，但没哭。

        杨承煜的呼顿了一下。

        他又拍了一下，声音大了些：“妈，您怎么了？”

        只是一下。

        花洒还在出水，热水哗哗地进地漏，白汽越来越。杨承煜一只手揽着苏晚晴的腰，另一只手伸过去关了水龙。

        他没低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对面的墙上。

        “行了，不说这些了。”她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稳，“妈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她说。

        苏晚晴还靠在他怀里，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不知是疼还是不想动。她的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杨承煜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浴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声。

        没有回应。

        他坐在客厅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刷了几条袁梦晴发来的简报，又看了看监控画面――妈妈的车停在地库，一切正常。

        “后来那鱼竿我一直留着，放在储藏室里。你出国之后，我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灰。”

        苏晚晴反握住他的手，攥了几秒，然后松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承煜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扔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卧，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水声，只有急促的呼声。

        “妈，您喝多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的心很快，但她没有睁开眼。

        杨承煜蹲下来，目光落在她上――她的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养在深闺的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浴室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肩颈线条畅优美，锁骨清晰可见，手臂修长纤细，腰盈盈可握，双笔直匀称，每一寸肤都紧致光，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三十六岁女人的，更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母亲。

        “他走之前那几天，总说要带你去钓鱼。买了小号的鱼竿，蓝色的，放在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拿给你。”

        “妈？”他拍了拍门。

        “没有，清醒着呢。”

        她的上全是水，漉漉的发贴在他手臂上，水珠顺着她的肩膀、手臂、大往下淌，把他的衬衫和子洇了一大片。杨承煜能感觉到她肤的温度和细腻的感，隔着透的衣料，那种柔而温热的觉格外清晰。

        “……承煜……”苏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痛意，“我摔了一下……起不来了……”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她，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苏晚晴的很轻，比她看上去还要轻，靠在他怀里，像没有重量一样。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口，手臂地搭在他肩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猫。

        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呻。

        浴室里雾气还没散尽，热腾腾的白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苏晚晴侧躺在白色瓷砖地面上，蜷缩着，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每次用力都又了回去。她的发漉漉地散在地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杨承煜深了一口气，让心平稳下来。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架子上拿下花洒，重新打开温水，调试好温度，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地、仔细地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