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之頭也未抬。
「在哪裡?」
「不懂。」
顧硯之問:
「他們會亂動我的圖嗎?」
曹福安想起霍玄策寡言的模樣。
顧硯之點頭,將莊園圖捲起。
池塘的水路、倉房的位置、客院的分區,也被他一一改動。
曹福安眼
一
。
「應當不會。」
「炭筆。」
顧硯之認真想了一下。
「京郊。我家姑娘想請公子住兩週。」
曹福安看著幾乎面目全非的圖。
曹福安坦然
:
「不過,只憑圖最多看出三成。」
「已有兩位。」
他終於放下炭筆。
「東院近水,給喜靜的人;南院靠近議事廳,給短住客商;西院靠近馬廄,給商隊。來的人不同,住的地方便不該完全相同。」
「你只是去小住。」
「若非拆不可,先寫信請示姑娘。」
「造橋要排到明年。」
「人走正路,貨物、送菜與雜物走後路。馬廄移往西北,另開外門,旁邊增設修車棚。商隊來到莊子,不該只有人能歇息,車、馬與貨也要能歇息。」
曹福安笑
:
「顧公子。」
」
「莊子裡的房間,可以拆嗎?」
「若讓公子親自去看呢?」
「夜裡吵嗎?」
站在人群外的曹福安將一切收入眼底。
半晌,顧硯之問:
「位置錯了。太靠近正門,車馬與搬貨聲會妨礙議事。往內移三丈,門朝東南,早上有光,午後不曬。」
「顧公子考慮的,似乎不只是房屋。」
炭筆落下,第一
黑線便劃過議事廳。
顧硯之終於抬頭,看見曹家分號掌櫃衣襟上的暗紋。
顧硯之眼神微動。
「三日後,城南碼頭見。」
「老夫不是請你修宅子。」
他又另畫出兩條
路。
「所以我先問。」
三日後,顧硯之帶著兩套衣物、幾卷
「
生意不只在帳冊與貨物上。門開在哪裡,路怎麼走,坐下時能否看見讓人心靜的東西,都有關係。」
「也行。」
「莊子裡還有其他人?」
「原本的議事廳不必拆,可改為
驗貨單之處,讓初到的客商先登記、飲茶,再由人領入內院。」
「她懂建築?」
「若是修宅子,半年內沒空。」
韓老先生怔了怔,忽然笑
:
「姑娘說,一座房子若只能遮風避雨,便只是房子。若能讓
處其中的人
事更順、心更安,才算真正有用。」
「京城曹家?」
「我只是說實話。」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問:
「也不是造橋。」
待李家開始商議拆樑,曹福安才上前。
圖紙展開後,顧硯之只問了山勢、水位與冬季風向,便沉默下來。
「她為何要改莊子?」
「人會因為椅子舒服,多留半個時辰,也會因為屋子悶熱,少說三句話。」
「她懂人。」
此人確實不懂圓
,卻也沒有半分炫耀。他在意的始終只有那
樑會不會裂,以及將來是否有人因此受傷。
兩刻鐘後,他伸手
:
「你小子是在替老夫留面子?」
「至少有一位很安靜。」
「正是。老夫想請公子看一張莊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