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是Alpha？”他没看我，但语气不像是在生气。

        “谢谢你没大惊小怪。”

        眼睛一闭，意识就往下沉，彻底昏睡过去了。

        我“啊”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别这种事是概率问题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单从肤浅的角度看，他倒也是符合Omega的某些标准：长相几乎不带攻击，肤白清瘦，眉眼俊丽；格上，说话待人也很温柔。

        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一切悬而未决的事，讨厌未知的一切事物。我可是一个看剧都需要被剧透的人，结局开放的作品再好评分我都不碰。

        一个别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没看我，随口应了声“好”。

        镜子里的那张脸，眼得双眼

        “世真。”

        床的夜灯调到最暗，我盯着那圈光，脑子里排演着各种可能。

        别想了，快睡觉。

        今晚纯粹是因为心里有事，关了灯之后那些事就跟开了弹幕似的，一条一条地飘过去。

        但我脑子一直不归我，它继续自顾自地运转。陆家会不会觉得收养了个麻烦？学校那边会不会让我提供额外的医疗证明？同学知了会怎么看我？我可太清楚高中生的社交生态了，一个小小的标签足够让人在午餐时间被无数次目光扫过，伴随着窃窃私语。

        夜里，我又睡不着了。

        我的档案上，ABO别依旧是“待定”。

        我胡乱蹭了把脸，翻了个，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枕上蹭到的那一小块的凉凉的，懒得换面了。

可怜。陆珂往那儿一坐，肩宽个高，怎么看都不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种Omega。

        我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陷下去一个窝，那装不下我的全焦躁。

        我摆了摆手。

        新学校，班级分，按ABO别登记。

        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小心，大概是担心我会感多想，觉得他在别歧视。

        什么Alpha、Beta、Omega，搞得跟星座、血型、MBTI似的，都怪热闹的，套狗上也能中几条。不过也要感谢大家都在很努力扮演各类刻板印象。

        我走了几步，陆珂又叫住我。

        “很惊讶吧？”他偏过看了我一眼。

        陆珂笑了一声，大概是没信我的否认。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了一片。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淌下来的，淌进耳朵里，浸进了枕套。

        所以陆珂是Omega这件事，在我这里的冲击力大概等同于“我是O型血”。

        “那我不打扰你画画了，”我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家通知我，学校那边的手续基本办妥了，就差一份检档案。别的项目都没问题，唯独别那一栏，还空着。

        我回。

        未知不会让我兴奋，它只会让我无穷无尽地焦虑下去。

        可问题是，我不可能分化出一个我没有的东西。我没有。或者说，我有一套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理构造，跟ABO这套别系统八竿子打不着。

        那我是残疾？还是病理的分化障碍？

        这次肯定不是因为床太，我的适应能力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脸上有点凉。

        眼睛开始发酸，太阳也一抽一抽地疼。大脑昏昏沉沉的，哭也是件力活，已经撑不住了。

        早上一睁眼，我就知完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

        编个理由？说自己发育晚？可是十四岁还没发育已经够不正常了，再拖下去，医生迟早会要求进一步检查。检查出来什么都没有怎么办？他们会怎么定义我？Beta？Beta也有不发达的，不是完全没有。

        我对自己说。

        在这个世界，十四岁还没分化，已经不只是“晚熟”能解释的了。

        或许是因为我对ABO别实在没什么实感。对我来说，女的就是女的，男的就是男的，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那我还是个武装直升机呢。

        他没接着往下说，我也没追问。

        要知，我已经十四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