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像平时那样损他，心底隐约觉着此刻的气氛中有什么是她不能窥探的。

        难水卿和她一样有多卵巢综合征？

        水卿迷茫地摇，“我不知。”

        水卿看过来，眼眸里裹满忧愁：“梦真，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一个突兀且超出梦真此时生活经验的问题。她尚未来得及思考，水卿已经将目光落回到远模糊的天际线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下午六点整，同学们结伴从寝室出来，沾着洗澡后的气，准备上晚自习。

        “我觉得爱是妒忌、猜疑、博弈。喜欢上一个人就像喜欢上一种幻觉，拉扯着人在现实和幻梦中摇摆，然后慢慢变得越来越感多疑，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然后痛苦地放手，徒留淡淡的余味。”

        “唯独慕嘉对我好的。他初中是学习委员，很照顾我，只要我生病回家，他就会给我送笔记。我爸妈经常说要请他吃牛排啊肯德基啊什么的，他都回绝了，只说是举手之劳。那个时候，我就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耐心地对我。”

        楼天台，两个女孩的发和围巾被晚风得后甩，她们并肩望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握着冰凉的铁栏杆，诉说心事。

        慕嘉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那行。”

        水卿为自己的勇敢行为付诸了一个惨淡幽微的笑，梦真握住了她的手，冰凉透骨，就像卷走枯叶的冬风，“结果，那真的就只是最后一通信号了。”

        梦真用力地点了点，继续维持着她的人型树状态，虽然没有开口，心里却在喊“干得漂亮”。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分分合合，然而中考过后，慕嘉的朋友圈里就再也没出现过阿肆的影子了。所以春节时，我约了他出来，把那些想说的话当面告诉了他。如果他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那就算了。”

        水卿继续动笔。两个人陷入沉默，教室里只有笔尖和纸张摩的细微动静。

        既然水卿没有说话，那梦真也权当没看见。

        梦真惊诧，“……药？”

        “他喜欢谁就会主动追谁，不喜欢，什么都没用。比如他明恋隔班的班花钟肆情——大家都叫她阿肆——哪怕阿肆冷冷的，并不怎么搭理他，他也依旧喜欢。那时候，我经常偷偷地跟阿肆比较，自恋地想，其实我和她很像，高一样，脸型也差不多。只要我稍微钻研一下，我也能模仿得很接近。说不定他就会喜欢上我了。”

        水卿搁下笔，有些犹豫地开口：“梦真，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有理，”水卿自嘲地抿，“我太悲观了，就当我今天晚上在胡说八吧。肯定是受激素的影响，都怪我药吃得太多了。”

        梦真想了想，：“按照你的说法，大概是在将要得到、而未得到时，爱情的果实最诱人吧。”

        水卿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下去。

        水卿的拇指和食指搭成环，圈在纤瘦的手腕上量着，“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上高中之前，我一直都很胖，家族基因遗传的。而且还经常生病，一个月固定缺勤十多天，老师会因为爸妈送礼而待见我，但同龄人里几乎没人愿意和我玩。”

        慕嘉沉默着，拿了跌打药膏，本以为就这么离开了，但他却忽然停住脚步，看向水卿。

        后门再度合上了。

        “那个，”梦真从未听过慕嘉的声音如此喑哑小心，“上次我问你借的那本语文教辅，忽然间找不到了。过两天赔你一本新的，对不起啊。”

        梦真不置可否，“那你认为是什么推动着人们无可救药地去寻找爱情呢？”

        “也开始在想，如果我瘦下来会怎么样？他看到不一样的我后，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别的可能？所以我拼命减，试了很多方法。初三如愿减成功后，确实有人开始注意我了。但慕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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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远的就能听见顾展鹏的公鸭嗓在叫唤，慕嘉和李率跟着他笑谈什么，声音渐渐近。

        水卿的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她没有转，声线平和而淡然：“不用在意，我还有很多其他的资料。”

        说到这里，水卿偏过，目光清泠泠地望向梦真，“但我还是不愿意那样，我程水卿不想自甘下贱，别人的影子和替。”

        ……不，不对，重点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