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低着，轻轻地发出一个哼字，飞快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再也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慢慢地，梨花安静，侧耳倾听。

        梨花的脊背一下子得更直，乌黑的瞳子也不四乱撞，紧紧地盯着周玉容被周母细心喂饭的场景。

        隔天一早，她被带到了病房前，周父周母神色凝重，肉眼可见多了几分颓唐和疲倦，眼底下的黑眼圈昭示着昨晚彻夜未眠。

        梨花知，是周玉容的声音。

        “梨花，听话。你要对哥哥歉，否则今天晚上你不准吃饭。”

        保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听到梨花的呼唤姗姗而来。她帮梨花拿到了最高的书后，余光瞟见隔房间里一片寂静。

        周玉容被抬走了，家里只留下梨花一人。

        她闲庭信步地踏入房间，一眼望见了奄奄一息的周玉容，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正努着嘴呼救。

        梨花被允许吃饭了。

        她翻动着白纸黑字的书页，沙沙的树影声摩挲着溢光的世界，眼前的文字逐渐垒成巨大的城堡，风中传来的奇怪声音也被她全然忽视。

        周玉容慢慢支起子，背靠抱枕，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浑热黏腻。

        门口挤进一微弱的嘶哑声，似是将死之人发出的最后倔强的敲门。

        周父则深深地拧着眉，盯着女孩瘦小的躯，不知在想些什么。

        “救――救救……我……”

        ――真可怜啊，一只即将死去的小鸟。

        梨花把掌心搁置在把手上，子斜倚着门框，神情淡然，乌黑的散发飘落于肩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虚弱的他。

        次日，周父周母出门办事。家里只剩下梨花、周玉容以及保姆三个人，这让梨花很是清闲。

        “梨花，快给哥哥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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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梨花。

        直到天黑，也无人应答。

        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少爷的情况，门却缓缓摇开了。保姆只随意地往里探了一眼，整个人却吓得背后冷汗直，匆匆报了急救号码。

        周玉容咳嗽得厉害，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活像一个只会缩缩脑的鹌鹑，登时没了兴趣。

        不知梨花抱着怎样的心情，安然恬静地睡到了第二天。

        明明外表看上去是个小孩，动作却变得如此垂垂老矣，他生地抬起手控诉她的绝情。

        周玉容顿感晕目眩，他回看着梨花的双瞳――仿佛是要看着他咽气――他有这么一种感觉。

气无力地吐着间息。

        梨花宛如一副安静的挂件人偶，那双纯净的黑眸注视着病房中的少年。她的脸隔着小小的玻璃窗，影子映照于眼底。

        周父的声音时不时穿震她的耳。

        梨花怀中抱着书，呆呆地看着保姆忙上忙下，眼神里充满着迷茫和无措，她似乎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陈阿姨，你可以帮我拿一本书吗？书架太高了，我够不着。”

        她一动不动的样子让周母以为她被吓呆了，考虑到梨花年纪尚小，心灵十分脆弱，周母嗔怪周父将她带来是多此一举。

        梨花数着节拍，发现周玉容的眼睛快要完全阖上，这才悠悠地站在楼梯口大声喊着保姆。

        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她不可磨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