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生不出半点儿抗拒。

        宋序脸上的怜惜不变，暗地里却攥紧了拳。

        德南高中奉行的是一套看似光鲜的优绩主义，穷学生必须靠绝对的优秀证明价值，而富家子弟则可以依靠捐资助学来弥补学业上的些许平庸。

        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穷人和富人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他们之间的交充满了隔阂，从古至今都没变的阶级分层。

        仿佛是用这种方法宣告――

        “你看起来很有善心。”

        宋序一向知，所以面对这样无形的凌迟，他没有低自卑，反而迎着镜出了最真诚灿烂的笑容。

        由显赫家世堆砌出的傲骨寸寸剥落，这只曾高高在上的金丝雀，只能敛起所有骄傲的羽翼，变得温驯乖巧，成为任他拨弄无可逃的笼中鸟。

        少女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嗒嗒嗒的叩出清响，明显是在等待着他的回话。

        宋序回神，少女此刻倾侧目，漾着潋滟的水眸盈盈地望着他，就像他幻想中的一样。

        明明是春雨洗涤后的晴日，却无半点意，只留给他一阵穿骨的冷风，骨里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们轻描淡写地谈论着海外研学、家族企业的见习、或是他从未听说过的社交舞会，话语间构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及的世界。

        他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尸。

        在宋序沉寂的死亡凝视下，梨花恍若未觉，漠然地往伤口里填灌了一把雪。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从他们上看不见任何平等的敬意。

        娴静、温柔又顺从的她，不似平日的高傲与清冷，而是低眉顺目地听从他的指挥。

        心口的疮疤又裂开些，阴鸷的荆棘深深扎在他的痛楚上。

        他明明站在台上，却还是被底的人踩在脚下。

        虽然很惨，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不在乎。

        有的人生来高贵，有的人卑贱如泥。

        宋序依言应声，不停蹄地从幻想中抽，丝毫不敢有所怠慢，“有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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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为穷人的宋序一样。

        她的眼睛仿若能察他的内心，透过窥出他卑劣的底色，宋序担心她发觉异样只好仓促地另起话。

        “虽然很惨，但和我没关系。”

        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他想什么她就得合什么。

        感谢你们搭建的高高在上的规则。

        那些被他深埋下去的阴暗，此刻又桀桀爬出坟墓，叫嚣着要把他的灵魂撕碎。

        而这，恰好就是宋序向往一辈子的东西。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梨花对他说的话一点也不感兴趣，直接了当地出言打断他，“没见过，也不想见。”

        像他一样的穷人，她本注意不到吧。

        “我又不在乎他们的生死。”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只是在想，梨花有没有见过穷人的生活？那些孩子真的很可怜，住在黑黝黝的山区里，到是垃圾成堆，还有一眼望不到的未来。”

        极挑衅与讽刺意味的表情，在他清峻的脸上狰狞，笑容里盘踞的虬龙般的野心，贪婪地汲取着名为望的滋养。终有一天，他会将一切视他为蝼蚁的富人摔落神坛，让他们也尝尝在烂泥里仰望的滋味。

秩序规训，表面上皆是知书达礼的菁英苗子，行事有度，不轻易挥霍优越感，漠然与疏离是他们最面的鄙夷。

        这是她故意说给他听的一句话。

        财富、权柄和地位，他一样也没有，悬在不可及的高。为此他付出了一切，才能换来微小到可以被别人忽略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