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沐霞怒极反笑,脸罩寒霜:“说得冠冕堂皇!那你现在摇尾乞怜,出卖同门,又是哪门子的大义?!”
杉寿安如蒙大赦,提起“天魔”二字,他那浑浊的眼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
敬畏,那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的本能战栗。
萧帘容眼神冷冽,嗤笑
:“你们便这般笃信?不怕飞鸟尽、良弓藏?毁灭世界这种行径,谁知你们会不会被其顺手抹除。”
“上次聚宝会上,槐相桂所言非虚。天地大劫将至,界外的大自在天魔正在侵蚀此界
障……”
他算是被神霄符吓破了胆。落在殷芸绮手里或许还能一死,但在这表面和善实则心狠手辣的鞠景手里,只怕真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无选择。”杉寿安长叹一声,语气中透出深沉怨毒,“几万年了,树妖一族始终无法洗脱先祖背叛的罪孽。我们在太荒边缘被世人遗忘,甚至被各大正宗当作炼
的材料随意屠戮。大家都在等,等一个颠覆这虚伪天
的机会!天魔挑选了我们,正是看中了我们骨子里的仇恨!”
杉寿安可不愿默然忍受这番指责,他此刻的重点并非争论对错,而是要在鞠景和萧帘容面前展现出自己极高的利用价值与“
合态度”。
曲沐霞被戳中痛
,脸色一白,咬牙强辩
:“我逃走,是因为我绝不赞同你们那丧心病狂的计划!引天魔降世,无异于引火烧
,此等毁灭天地之举,只会害了所有同族!但我绝不会出卖族人!”
杉寿安咽了口唾沫,畏惧地望了一眼夜空中越发
郁的血色劫云,颤声
:“大约在五百年前,我族先辈于归墟海眼深
,偶与这位无上的大自在天魔取得神念勾连。天魔降下法旨:只要我们设法在太荒界布置接引法阵,助其本尊降临提前灭世,便赐我等‘眷族’位格。待新世界重塑,树妖一族便能躲过灭世大劫,成为太荒正统。”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若是不知内情之人听了,多半要赞一声“为民请命”的草莽豪杰,
生生将谋反灭世的阴谋,包装成了被压迫者的绝地反抗。
“说吧。若有半句虚言,本座立时教你化作飞灰。”萧帘容眉
微蹙。孔素娥在西海牵
举办伏魔大会,正需此等绝密情报,但她却未曾许下任何不杀的承诺。对这等无耻小人,她心中唯有厌恶。
她这番话虽显得底气不足,却也是真心实意。她本一直乖巧服从命令,若非杉寿安这厮无耻倒戈,她断不会出声争辩。
清
弃徒!你这圣女当得,倒真是会明哲保
,如今反倒有脸来指责老夫了!”
“我无耻,你清高!”杉寿安不再理会她,转
向着天空重重磕
,“月娥仙子!鞠少
主!杉某只求活命,愿将天魔宗一切布置和盘托出!”
“无耻……无耻至极!”曲沐霞被气得浑
发抖,锁住周
的符纸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她虽厌恶那些主动
合天魔之力的同族,但也深知树妖一族被困局太久,急需破局。可如今看来,宗门高层尽是这等蝇营狗苟之辈,又岂能带领族群走向光明?
这等立场转换,莫说是曲沐霞,便是见多识广的鞠景与萧帘容,也不由得看得一愣一愣。此人将贪生怕死的小人行径,
上那张坚毅沧桑的面庞,竟生生演绎出了几分种族存亡之际的悲壮感,端的是厚颜无耻的绝
大宗师。
顿了顿,他又厉声
:“再者,若非你招惹了月娥仙子与鞠少
主,引来这两尊煞神,我等又怎会落得这般万劫不复的田地!”
“嗯,继续说。”鞠景双手兜住衣袖,原本随手揪住兔耳朵的动作,此刻变成了轻柔地在大白兔的
按
。这正主儿,可不就在他怀里躺着么。
杉寿安面不改色,
起
膛,一副悲天悯人之态:“那是老夫发现此路不通!在月娥仙子和鞠少
主的明察秋毫之下,天魔宗的计划必败无疑。老夫苟全
命,乃是为了保留我这个大乘期的火种,给树妖一族存留最后的一丝希望!此乃忍辱负重,舍得一
剐!”
“不
合是吧?你
为极阴灵
,明明是最适合接引天魔的容
,却临阵脱逃,你可知因你一人,我天魔宗各地折损了多少
锐?”杉寿安大义凛然地喝
,“树妖一族被正
欺压了几万年!只因我们生于大瀛海那等贫瘠之地,便被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视作魔
,予取予求,肆意斩杀!你生来便在宗门优渥环境中修行,轻轻松松到了化神期,可曾想过那些在底渊中苦苦挣扎的族众?你这女人,心中只有自己那点私情!”
大白兔舒服地眯起红宝石般的眼睛,
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任凭鞠景
搓,倒分不清是兔兔还是猫咪。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曲沐霞,继续
:“当然,也有反对之人。譬如圣女的父亲,上一任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