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笑传音：“小夫君悟倒是不差，话糙理不糙，大抵便是这个意思。两者殊途同归，皆是不死不灭之局。但天下万物，有得必有失，两者亦各有其命门所在。”

        “又或者，他们是在寻求那虚无缥缈的‘超脱’之。阴阳相生相克，有形无形相对。这魔王在无形的路上

        听到此，鞠景心中一动，现代人的思维习惯地开始解构这番玄而又玄的言论。他寻思：“这听着，倒像极了前世那些程式代码。圣人走的是‘闭源’的路子，将心代码绑定在一台伺服（世界）上；而魔王则是‘开源’，将代码散布在整个网际网路（混沌海）中。”

        “圣人者，往往将自所悟的大法则，死死寄托于一方大千天地之中。只要那方天地不灭，其法则不衰，圣人便万劫不朽。纵然遭逢大难，肉破灭，其一点真灵亦能在法则护佑下，于那方世界重新孕育，历经岁月，再度踏上圣人之路。”

        “眼下咱们在这太荒界撞见的，便正是这般光景。依妾看来，定是有一尊魔王妄图入侵这方大千世界，却踢到了铁板，非但没能得逞，反被此界大能联手给镇压封印在了此！”

        大白兔摇了摇那茸茸的脑袋，无奈：“这妾便不得而知了。毕竟妾离那魔王之境，尚差着十万八千里。只听闻混沌海中有传言，言那虚无的魔王，唯有在看着一方有形世界走向毁灭时，方能会到一丝愉悦。毕竟这漫长无尽的岁月太过枯燥，总得寻些乐子。去毁灭世界，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不得不出手挽救，这不死不灭的日子才算有几分意趣。”

        大白兔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却见鞠景眼神微微有些发直，手掌虽还在虚空中一下下顺着她的发，神情却透着几分茫然。她心下暗叹：“罢了，这等涉及宇宙本源的奥义，对他这小小金丹而言，终究是太过抽象了些。”

        “圣人的不死不灭，实则是画地为牢。一旦他所寄托的那方世界崩塌毁绝，真灵无托生，其大法则便会在混沌海中分崩离析，彻底烟消云散。正因如此，圣人们绝不容许世界真正毁灭。遇上天地大劫，他们宁可联手施为，重启世界，重炼地水火风，也要保住这方天地不失。故而一个大千世界背后，往往站着多位圣人共同护持。”

        鞠景这才如梦初醒般无意识地点了点。大白兔也不促，静静伏在他上，任由他消化这惊世骇俗的秘闻。于她而言，只要能在这小夫君怀里待着，哪怕是耗上千百年，她也绝不嫌烦。

        “反观魔王，虽无界可守，行事肆无忌惮，其法则通行于混沌海，却要面临‘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天魔本无定相，大鱼吃小鱼乃是天。若是某位魔王遇上比自己更强横的存在，便极有可能被对方一口吞噬。虽说其法则依旧存在，成了大鱼的一分，但这主导的意识却已易主。这等下场，与死消又有何异？当然，这等吞噬也非易事，若无万全准备，强行吞噬反会被其法则撑爆。”

        过了半晌，鞠景忽地长出一口气，不求甚解地问：“这魔王也是吃饱了撑的，既已不死不灭，又何苦非要跑来入侵别人的世界？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他略一沉，在心中将这番理解翻译成修仙界的切口：“若我所料不错，这两者的区别，便好似世俗武林中的门派之别。圣人犹如一派宗师，将自家独门武功（法则）立于一山（世界），只要山不倒，香火便不断。譬如这太荒界中，有人以‘名气’聚敛‘气运’，这多半便是某位圣人定下的规矩。而魔王，则是那等游走江湖的散人绝高手，其武功（法则）放诸四海皆准，譬如日升月落、水往低这等天地常数，皆可能是某位魔王的大显化。不知我这般比喻，可算贴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简单明了：“总而言之，无论是圣人还是魔王，想要彻底斩杀皆是难如登天。故而这世间对付他们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封印’。布下绝世大阵，将其真灵困锁个几万万年，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也施展不出半点威能。”

        “而魔王则不然。魔王本就无形无相，他们不依附于任何一方世界，而是将自入那无垠的混沌海法则之中。魔王即是法则，法则即是魔王。若有魔王被大能出手灭杀，那混沌海中的大法则便会自行运转，重新聚拢真灵，吞噬混沌之力，假以时日，又是一尊魔王降世。”

这其中的关窍，却又大有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