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不知廉耻的货，下贱胚子！”大白兔仍是不解气，到石桌上骂骂咧咧。

        玉婵薄微动，言又止。她素来重规矩、讲礼法，本觉弱水这般辱骂同门女修极为不妥，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的境与心境，又觉阵阵酸楚，便垂下眼眸，任由这天魔发怒火。

        待弱水骂得口干燥停歇下来，玉婵才抬起，目光灼灼地问：“少主此番外出，可曾遇险？上可有伤损？”她问得坦——只因早已将鞠景视作此生唯一的主公与男人。

        “凶险自是有的，不过这小子命，用一种霸的蛮力手段渡了过去。此事说来话长……”弱水纵一跃，入玉婵怀中。虽说东海局势的演变与她的谋划有所出入，但鞠景能安然结丹，且保住了天魔本源，总归不算最坏的结局。

        “此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若是少主与慕姐姐出来，撞见了难免尴尬。我们回房详谈。”玉婵抱紧白兔，转大步星地朝自己的客房走去。虽已决心献，但骨子里的侠女傲气，仍让她对听墙角之事感到不齿。

        一入客房，关紧门窗。大白兔从玉婵怀中跃下，落座于桌案之上。刹那间，那双红宝石般的兔眼中，懵懂与怨忿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大自在天魔的冷漠。

        “此番变故颇多，先前的谋划须得改上一改。小夫君行事虽莽撞了些，但底牌未失。”弱水环顾四周，确认无神识窥探后，才以极低的声音缓缓说。

        玉婵将剑“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姿笔，语气清冷果决：“姨娘不必与我说这些天地大局。我一介剑修，不懂你们大能的棋局。我只求你保住我那不成的师弟一条命，且确保主不暗中下杀手。其余之事，我一概不过问！”

        她神色坦，与弱水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弱水要局势，她要报恩，顺斩断过去的因果。

        “也罢，你既愿这听话的棋子，本座也乐得省心。只是你须得明白，接下来这步棋，乃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弱水微微眯起红瞳，目光在玉婵那宏伟硕大的脯上扫过，暗自寻思：“这丫本钱当真雄厚，日后本座若要夺舍，这倒是个绝佳的备选。”

        “九死一生么……”玉婵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怎么？怕了？”弱水轻笑一声，语气戏谑，“蝼蚁尚且贪生，你若此刻悔了，本座也不勉强，大可换个备用的暗子上。”

        “我不惧死。”玉婵猛地抬眼，一只玉手不自觉地按在前，似是要护住心脉中那纯的元阴之气。她一字一顿：“我只在想，若真要赴死，当如何赶在死前，将这清白之完完整整地交予少主。我转阴灵，此等逆天补药，绝不能浪费在旁人手中，必得让少主全数纳，方不负他护我一场的恩情！”

        女子眉紧锁，竟是真的陷入了苦恼：“少主为人高义，若知我以赴死换取师弟平安，定不肯碰我。我这护符，反倒成了累赘……”

        “……”

        弱水闻言，登时哑然。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为了如何“献送宝”而苦恼不已的剑修女子，心中涌起一荒诞之感。这等认死理、将贞烈化作病态死忠的天真派，简直与当初那个满口仁义德的鞠景如出一辙。只是弱水并不觉得可笑，反倒觉得有几分可悲的可爱。

        “罢了罢了，你且收起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弱水挥了挥短爪，冷嗤，“你不过是个后备的辅阵之人，若是萧帘容那边失了手，才轮得到你出阵。届时，你只需守好阵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