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情真意切。

        孔素娥子微微一僵，强行运转真气，压下血脉中骤然加速的动。鞠景这般主动靠近，那男子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她在东海小岛上、不顾理与其亲吻的慌乱回忆。她恍惚间觉得，这孽徒下一刻便要吻上来。但为正魁首、威严师尊，她咬紧牙关，绝不肯后退半步。

        孔素娥见他躲避，凤眸微眯，傲骨顿生。那骄傲孔雀的逆反心理一旦被激起，哪里还顾得什么矜持？她形如鬼魅般一欺，反手便将鞠景的手腕死死扣住，力之大，甚至报复地了两下。

        “你是赶着去投胎么？这般急躁！”孔素娥冷哼，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师尊保护得太好，终究不利于弟子修行。”鞠景心知火候差不多了，空闲的左手顺势轻轻搭在孔素娥腰侧的织金锦缎上，子更是微微向她倾斜，摆出一副依赖的亲昵姿态，“弟子梦都想一辈子缩在师尊羽翼之下。可弟子终有长大的一日，终要脱离师尊、脱离萧姐姐、脱离夫人的羽翼。毕竟……师尊将来可是要飞升九天的。”

，孔素娥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可一听他要在此地继续搏名声，秀美的蛾眉顿又蹙起。

        “师尊所言极是。正因如此，弟子才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师尊完美履历上的瑕疵。天下第一大美人的亲传弟子，若非绝世天才，岂能服众？”

        “若无师尊提携，无混沌莲子这等机缘，弟子即便只个凡俗散修，亦无甚压力。可师尊对弟子恩重如山，赐下重宝，弟子若再不思进取，岂非烂泥扶不上墙？”鞠景神色一肃，语气郑重，“笨鸟先飞，弟子资质本就驽钝。如今既有收天魔之力、让莲子反哺修为的天赐良机，弟子若避而不战，实在愧对师尊栽培。

        “强词夺理！你……你实在想留下，那便留下罢。”

        鞠景顺水推舟，话术早已炉火纯青。他深知，若再提“为了自修炼”，孔素娥必不买账；但将其与孔素娥的颜面挂钩，这傲师尊定会通。鞠景这番话未经过多修饰，出的皆是真情，孔素娥听在耳中，只觉通舒泰，已被这徒儿死死拿，却犹自不觉。

        “怎么？孤的保护，你便这般不待见？”

        他脑中谨记殷芸绮的叮嘱，对这位行事疯批的师尊，绝不可表现得太过亲昵，须得把握分寸。鞠景本无什么天下无敌的野心，但他骨子里亦有自己的傲气――不强求，但力所能及之事，绝不退缩畏难。

        “弟子只想早日追上同门的进度，免得给师尊丢脸。若能早日突破合，也可脱离师尊的庇护，独当一面。”鞠景被得腕骨生疼，却只能咧嘴强笑。在这位正神女面前，任何讲理的举动都是徒劳。

        孔素娥心中早有一套严丝合的“育儿大计”。鞠景如今的修炼速度已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在她看来，将其拘在边休整两年，细细打磨，方是正途。

        “名声？晚个三五年又有何妨！”孔素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探出玉手，去抓鞠景的手腕，“这点虚名，还抵不上混沌莲子给你的造化。你近期修为进境太快，基不稳，实非好事。你神魂尚弱，当下最紧要的，乃是静心修，而非来此涉险！”

        这等狂妄之语，若出自旁人之口，定是贻笑大方。但自孔素娥口中吐出，却只是在陈述一个铁打的事实。那绝世仙颜，纵然隔着眼纱，亦如黑夜中的明月，足以令天下人自惭形秽，礼拜。

        “师尊料事如神。”鞠景形微侧，不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探来的玉手，“弟子此番突破金丹，险些气海崩塌。混沌莲子需以天魔之力为食，弟子来此，不仅是为了扬名，更是为了收天魔之力，借以磨砺神魂。”

        鞠景见好就收，察觉孔素娥扣住自己的手力一松，他亦识趣地撤回了搭在对方腰间的手，恭敬拱手。对付这只高傲的孔雀，顺着她的捋才是正解。他这一套躲避、被抓、主动靠近、再退开的连招，落在孔素娥眼中，便成了鞠景最终向她屈服的证明。

        孔素娥果然十分受用，扬起雪白下巴，傲然：“孤何须你来争光彩？孤立于这天地间，本便是修仙界最大的光彩！”

        “多谢师尊谅。弟子所求，无非是为师尊争光，师尊便莫要生弟子的气了。”

        孔素娥面覆寒霜，语气骤冷。鞠景这番冠冕堂皇的“叠甲”之语，落在她耳中全变了味。女人往往只听自己想听的，一听鞠景拼命修炼是为了“脱离保护”，她那颗高高在上的心，顿生出一难言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