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恍然，暗骂自己多嘴。当日孔素娥布下天罗地网围猎殷芸绮，最终却教殷芸绮走脱。此事乃是凤栖主生平罕有的败绩，自己这般大剌剌说出，无异于揭人伤疤。

        “徒儿知错，往后再也不提了。”鞠景赶忙赔罪。

        孔素娥见他低，心生悔意，幽幽叹：“孤也有不是。孤不该无端动怒，毫无宗师气度。说到底，是孤手段不济，眼睁睁看你被那殷芸绮劫走，却无计可施。”

        她面凄苦，似有无限委屈。鞠景只觉这等大能争强好胜之心太盛，当下也不愿再纠缠此节，便去握她另一只玉足：“师尊，换这只脚，徒儿再为您推拿推拿。”

        掌中玉足微微瑟缩，足趾粒粒分明，透着主人内心的波澜。鞠景深感这只脚是按不下去了。

        “罢了，不必了。”孔素娥猛地将脚抽回，神情倦怠，“你自去找你那些妻妾消遣吧。孤子乏了，需得静修。”

        她此刻心绪犹如乱麻，眼见鞠景这般懵懂，更是气不打一来。挑了这许多日的病，终究是没能将心那郁结之气理顺。

        “便让徒儿留下来侍奉师尊罢。师尊若有何难解之局，尽可告知徒儿。俗语云，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出来，徒儿也好为师尊分忧解难。”

        鞠景行事历来通透，不喜那等遮遮掩掩的派。自家师尊有甚么心结，当面问清便是，何必如世俗斗般勾心斗角。

        那真挚清澈的目光落在孔素娥眼中，却教她更加坐立难安。鞠景替她将罗袜穿妥，掌心的温热透过冰丝传来，直透心底。孔素娥只觉口犹如鹿撞，难以自持。

        “休要多言，孤并无甚么心结。”孔素娥强自镇定，冷冷，“孤不过是苦思如何破境，成就金仙级大乘，寻思该去何秘境找寻大真意罢了。”

        她自个儿都理不清这满腔情愫，又如何能向鞠景明言？此时的孔素娥，犹如堕入迷雾，深知自己心有缺，却偏生找不到症结所在。

        鞠景闻言，深以为然：“原来如此。师尊定是因强敌环伺，深感修为亟待突破。徒儿这便去向弱水打探一番，看她可知晓何藏有金仙机缘。定要为师尊寻得一条通天大！”

        鞠景心中暗忖：“看来为了套取情报，今夜又要苦战一番了。那天魔胃口极大，若不以《颠龙倒凤功》好生压制，怕是套不出实话。又要辛苦我的腰了。”

        “去罢。”孔素娥挥了挥衣袖，转过去。

        那纤秀玉足重又隐入绣花鞋中，端庄秀美的型被长裙掩盖。待房门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孔素娥孤零零立于窗前，望着天际云，紫宸眸中满是迷惘。

        “孤究竟是怎么了？”

        “自打扶桑古木那一战后，孤便好似丢了三魂七魄。”

        “莫非……孤当真对景儿动了凡俗情念？”

        这念刚一浮现，便被她生生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