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魔妖女与正弃徒的勾结，已然撕碎了她心中对大师兄仅存的幻想。

        周柏洛转过，望向阶下的少女。郝夙蓓那苍白面容落入眼中，周柏洛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这曾是他拼尽命也要护着的小师妹，她腰间那块破旧的玉佩，还是当年自己亲手刻的。而自己手中这面保命的玄息壳，亦是她冒死偷出来相赠。

        周柏洛张了张嘴。要告诉她真相吗？要告诉她，那个貌岸然的上清主郝宇，不仅抛妻弃女，更是害得自己背负满污名的真凶吗？要告诉她，自己梦都想堂堂正正地站回阳光下，却被得走投无路吗？

        “你当真与那淫魔田云升称兄弟？外界传言你们联手下的那些丧尽天良之事，当真是你所为？”

        郝夙蓓的嗓音发颤，那双杏眼死死揪住周柏洛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否认的痕迹。这是她给周柏洛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我不是……”

        周柏洛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与田云升不过是几面之缘的酒肉交情，那些采补女修的恶行，他从未沾手半分。

        可话到嘴边，却生生卡在了咙里。

        他深深凝视着郝夙蓓那双期盼的眼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鞠景那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的蔑视眼神。

        鞠景要杀他。那口混沌大钟镇压而下的恐怖威压，至今仍让他神魂战栗。面对那等负逆天气运、手段通天的怪物，自己这点微末修为，简直是不堪一击。唯有突破至天仙级大乘，方有一线生机。

        而《玄正法》脱胎于袁震的《王霸拳》。这等偏门左，需要修炼者积攒无尽的屈辱、痛苦与绝望，以此作为柴薪，方能点燃突破的业火。

        他若在此刻与郝夙蓓冰释前嫌，那便等同于自断了变强的路。何况，郝夙蓓对田云升那等采补狂魔的恨意，早已刻入骨髓。自己与田云升同桌饮酒是事实，这在郝夙蓓眼中，便已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念及此，周柏洛惨然一笑。

        “你在骗我，对不对？”郝夙蓓见他这般神情，子猛地一晃。

        “并未骗你。”周柏洛直了腰背，面上的神情冷如铁，“你也知晓，我这人嗜酒如命，醉后行事向来百无禁忌。田云升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二人曾互托生死，同闯秘境，这是事实。”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仙大，为了从鞠景手中夺回活命的筹码，周柏洛狠下心，亲手将刀子进了自己和小师妹的心窝。

        心脏如被钝反复碾压，痛得他几近窒息。看着小师妹眼底那最后一丝光亮寂灭，周柏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着血。但他是维持着那副寡淡的面，将所有的哀痛尽数倒回灵台，任由那剧痛化作滋养《玄正法》的薪柴。

        “周柏洛，你简直是个畜生！你怎么能……怎么能自甘堕落到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