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宋悦棠穿着校服站在客厅里，正低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才抬起来。

        然后卫煜脱下睡衣，换上一干净的家居服，她才打开卧室门，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卫煜愣了愣，又摸了摸下的床单，那一块深色的水渍赫然洇开了一大片，边缘已经半干了，但中心还是的。

        她好想宋夕照。

        除了那个让她惊醒的梦，她没有任何梦的印象。

        卫煜不太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就变成这样，毕竟这种事，记忆里只有自己被宋夕照按着不间断地弄，一次又一次，直到彻底失控，才会这么多水。

        宋悦棠太像宋夕照了，两人几乎是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连微微抿时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宋悦棠起床了。

        而照片里的宋夕照从后一把抱住她，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对着镜笑得灿烂极了，眉眼弯弯，卫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明显拍摄的时候没想到宋夕照会抱上来。

        天妒英才，这么多年，卫煜无比恨，为什么宋夕照这么早就去世，也恨自己为什么还苟活人世。

        卫煜没有等宋悦棠回应，转就钻进了厨房。

        虽然卫煜已经习惯了在人前滴水不漏，可凌晨的被窝里，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会梦，会想念宋夕照。

        卫煜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指甲掐进掌心里，面容紧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我先去饭，你等一下吧。”

        卫煜一把扯下床单，她胡乱把床单成一团，拉开衣柜门进最底层，又拽出一条干净的床单铺上，手指在布料上慌乱地抚平每一个褶皱。

        卫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她呆坐在床上，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地翻找着昨夜的记忆，可什么都找不到。

        卫煜看到的瞬间，心脏猛地缩紧了一瞬。

        卫煜的肩膀微微发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乎称得上脆弱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像过去十九年里每一次那样。

        卫煜烦躁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深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洗手间门被拉开的声响。

        所以闹钟响的时候，卫煜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想念把心脏上的每一寸都磨得血肉模糊。

        然后卫煜一抬，就看见了宋悦棠。

        卫煜翻了个，把自己蜷缩起来，她把脸埋进枕里，肩膀开始细细地颤抖。

        她高了，在梦里？

        她低，伸手探进睡里摸了摸，指尖到一片，量多得不像话，连大都泛着水光。

        那张脸……

        她挣扎着睁开眼，眼得发涩，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天光从窗帘的隙里照进来，卫煜撑着手肘坐起来，刚一动，下半就传来一阵让她倒凉气的不适感。

前生的比出剪刀手，动作拘谨。

        卫煜看着看着，泪水无声地从眼角落，她又想宋夕照了，特别特别想。

        厨房的门在她后合上，卫煜松了一口气，她走到灶台前，伸手撑住台面，低下，闭上眼睛。

        卫煜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意识才重新模糊下去，可稍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照片就是在那个瞬间被定格的，卫煜的惊慌失措和宋夕照的肆意张扬，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可宋夕照不在了，十九年了，卫煜从来没有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