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脉的走向也跟常人不同。"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学术兴趣。"常人的心脉是从左肩下行至心口再分叉向两侧，你的心脉直接从肩井位置斜向下穿过腔正中，在膻中的位置跟另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支脉汇合了，这条支脉我上次没有探到，它是从哪里来的？"

        "呃。"

        她搭在他脉门上的手指猛然收紧了，三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了他腕间的肤里。

        程英发出了一个极短的声音。

        "你的手臂经脉比上次更光了。"她说，闭着眼，眉心微蹙。"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打磨过，弹也比五天前好了，你这几天有单独修炼过经脉吗？"

        "怎么了？"钱枫的声音里立刻充满了关切。"我感觉到了一下碰撞，是不是我内的真气跟你的内力冲突了？"

        在她的内力沿着心脉主干向下推进的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经脉上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调整：在他腰腹位置的一段经脉里，他把原本平运行的九阳真气的向改了一个角度。

        这里是人经脉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心脉、肺脉、膻中脉在此交汇，像一个复杂的十字路口，内力需要小心选择通路才不会走岔。程英的内力在这个路口稍作停留，辨别了几条分支的走向后，选择了沿心脉主干继续向下探查。

        "程姑娘果然厉害，连经脉里有过别人的真气都能诊出来。"钱枫适时地送上了一句真诚的夸赞。

        但这个角度的改变意味着，当程英的探查内力经过这段经脉时，他的九阳真气会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撞上"她的内力，两真气碰撞后会产生一个反向的弹力，将一分九阳热气沿着她的内力通逆回去。

        她的内力沿着他的手臂经脉向上走，速度很慢，像一个谨慎的探险者在黑暗的里用手电筒一步一步地照着前方。每经过一段经脉，她都会停下来仔细"感受"经脉的质地、弹、内附着的真气属和度，然后才继续前进。

        "回程姑娘的话，确实有。"钱枫说。"前两天龙姑娘用她的寒阴真气帮我梳理过一次经脉，说是可以把我经脉里的淤堵冲开。"

        她的内力继续向前推进。

        "我沿心脉主干继续往下走了。"她提前告知。"会经过你的腰腹和丹田区域，如果有不适你告诉我。"

        她没有追问龙姑娘梳理经脉的细节，但她的内力在经过他肩的经脉时明显多停留了一息，像是在确认某些东西。

        程英的内力沿着心脉主干从口向下，经过他的胃脘，经过他的腰，进入了腹的经脉区域。

        "钱公子，你的真气……"

        程英没有接话，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很淡的弧度，像风过水面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两阴阳属截然相反的真气在他腹的经脉里猛然对冲，他的九阳真气是极热、极阳、极刚猛的，她的内力虽然不像小龙女那样至阴至寒但也带着明显的阴柔属，两者相撞的瞬间，他的九阳热气被弹了出去。

        她的内力从三指腹渗出来，像三条极细的凉丝线一样穿过他腕间的肤，钻进了他脉门下方的经脉里。

        "我也不知。"钱枫摇了摇。"从记事起就是这样的，师父……我以前的老师说过，我的经脉天生跟别人不一样，让我不要在意。"

        程英的眉微蹙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眼继续诊查。

        "……确实有寒阴真气经过的痕迹。"她说，语气平静。"龙姑娘的真气纯正深，对你的经脉有泽之效，难怪比上次光了这么多。"

        他等着。

        不是他"主动输送"。

        沿着她的内力通。

        从肩进入口的经脉主干。

        "嗯，帮了一次大忙，我那几堵得最厉害的节点都被她的寒阴真气冲开了。"

        "天生的？"程英的眉皱得更紧了。"天生经脉异常的案例我在师父的藏书里读到过几例，但都没有你这么极端的，你整个经脉系统几乎是推翻了《灵枢》的基本框架重新长了一套。"

        回去了。

        到了。

        "不是冲突。"程英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是反冲，你腹

        小到从经脉外完全无法察觉。

        "开始了。"程英轻声说。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前还要高了一点，整条手臂都散发着一种蓬的、向外扩张的热力，像是手臂底下埋着一条暗涌动的地火。这是九阳真气极阳属的外在征，修炼越深、温越高。

        逆。

        如果是他主动输送，她一定会立刻察觉并质疑；但如果是她自己的内力在他经脉里碰到了他的真气然后产生了弹反冲，这就是一个标准的"阴阳真气碰撞后的物理反应"，完全可以用武学常理来解释。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里的学术兴奋完全盖过了其他一切情绪，她的三手指在他脉门上微微调整了位置，内力输出从三成加到了四成，探查的线变了，速度也快了。

        一个极小的角度。

        因果关系完全不同。

        但他内的九阳真气已经开始了准备。

        而是"被碰撞后反弹回去"。

        她的内力碰到了那段被他调整过角度的九阳真气。

        "龙姑娘帮你梳理过？"程英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看了他一眼。

        上一次她只输入了一成，这次是三成，了三倍，探查的力度和深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好。"钱枫说。

        碰撞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