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淫水浸的大片水渍。白浊的。被皱的衣物碎片。还有那烈的、刺鼻的、让人作呕的腥气味。

        郭靖的目光在女儿赤的上停了不到半息。

        移到了右边。

        因为这个问题，黄蓉回答比自己回答好。不黄蓉说什么，至少能证明黄蓉还在乎郭靖的感受，还愿意给郭靖一个交代。如果自己先回答，不说什么都像是挑衅。

        "你……"

        郭靖的右手握着剑柄。

        这一次，目光移向了地面。

        等黄蓉先开口。

        像是被到了一样。

        郭靖开口了。

        但一个被背叛的男人如果在愤怒的同时还在自责，那就说明这个男人的内心还没有崩溃，还在思考，还在判断。

        然后猛地移开了。

        有愤怒，滔天的愤怒，像是要把整个凉亭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烧成灰烬的愤怒。有痛苦，深入骨髓的痛苦，像是有人把他的心从膛里活生生地挖出来摆在面前。有不可置信，像是一个了四十五年好梦的人突然被人告知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有一种东西，钱枫花了两息才辨认出来。

        郭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

        "钱枫……"

        世界上所有的脏话、所有的诅咒、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落在了一座山上。

        郭靖从台阶上迈下来，走了三步，剑尖抵在了钱枫的咙上。

        是羞耻。

        钱枫这辈子——两辈子——见过的所有眼神里，没有一双比这更可怕的。

        问的是钱枫，但目光没有看钱枫。目光落在地面上，落在那片被浸透的竹席上。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碰我的女儿？"太轻了。

        "你们……多久了？"

        一个被背叛的男人如果只有愤怒，那好对付。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犯错，犯错就有机可乘。

        冰冷的剑锋贴着肤，钱枫能感觉到那一线寒意从结渗进了血里，顺着血遍了全。剑尖上附着的内力像是一无形的针，刺进了咙里半寸深的位置，只要郭靖的手再往前推一分，这针就会扎穿气。

        只不过以前闻到的时候，另一个人是自己。

        黄蓉果然开口了。

        目光移到了左边。

        "你为什么要睡我的妻子？"太轻了。

        黄蓉跪在竹席上，赤的在月光下白得刺眼。一对饱满沉重的巨垂在前，随着急促的呼一起一伏，深色宽大的晕上布满了淤青的指印。大内侧全是白浊的，从红外翻的口一直淌到了膝盖。

        他在想：是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我冷落了蓉儿？是不是我只顾着守城忘了家？

        杀意反而好办，杀意是单纯的，是"我要杀你"的直线。

        第二个字出来之后，停住了。

        "你……"

        该说什么？

        声音在发抖。

        这样的人最危险。

        三个字。

        又移开了。

        这个念让钱枫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嘴动了几下，但没有声音出来。

        郭靖闻了二十年的气味。

        郭芙蜷缩在子后面，双臂抱着口，赤的缩成了一团。脸上全是泪水，嘴在发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大上同样有白浊的——那是从口出来的淫水和的混合物。

        不是不敢回答，是在等。

        竹席上的痕迹。

        郭靖的目光从钱枫的脸上移开了。

        郭靖眼睛里的东西比杀意复杂一万倍。

        指节发白。

        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人声。像是一块生锈的铁在石上磨出来的声音。

        "靖哥哥……"

        郭靖的目光在那些白浊的上停留了一息。

        郭靖在为自己感到羞耻。

        不是杀意。

银白色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你这个畜生？"太轻了。

        三步。

        那是爱的气味。

        钱枫没有回答。

        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微微颤抖着，像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