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裏海的誘餌

        遠景——日內瓦舊城，上午六點十九分。

        晨光以極慢的速度漫過羅納河，青灰色的天幕被阿爾卑斯山的雪線切開一dao金邊。空拍鏡頭自聖pi埃爾大教堂的尖頂向下hua落，掠過濕漉漉的石板路、尚未開門的鐘錶店與咖啡館的鐵捲門，最後懸停在一棟爬滿常春藤的十七世紀公寓頂層。那扇緊閉的橡木窗後透出冷白色的螢幕光，與整條街的nuan黃路燈形成對比，像一座在城市心臟中持續運轉的孤島。鏡頭推進，穿過百葉窗的縫隙——

        中景——資訊巢xue。

        朱利安?羅徹的公寓內，nuan氣與伺服qi的低鳴交織成一種恆定的白噪音。胡桃木書桌已被徹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攤開的裏海新月島衛星列印圖、透明壓克力板上的手寫航線、以及三台並排的筆記型電腦。咖啡的苦香混雜著雪茄未燃的菸草味，空氣乾燥而緊繃。

        艾娃?蕭恩站在窗邊，背對房間，鉑金色短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換上了安雅帶來的黑色戰術襯衫與防彈內襯，左肋的繃帶被妥善包覆，灰藍色眼眸透過百葉窗的葉片，持續掃描樓下巷弄的每一個行人、每一輛怠速的車輛。她的右手並未離開腰間的槍套，那是一種寫進骨髓的站姿，即使在自家據點也從未鬆懈。獵犬的邏輯在她腦中高速運轉，計算著每一條通往裏海的航線、每一個可能的彈dao與爆破角度。

        伊莎貝拉?赫利俄斯坐在書桌前，原本裹在shen上的飛行夾克已被摺疊放在一旁。她穿著朱利安臨時找來的素白色針織衫，酒紅色長捲髮束成低馬尾，lou出蒼白卻異常平靜的頸線。綠寶石眼眸不再有前幾小時的淚痕與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bi1至絕境後淬鍊出的清明。她面前放著那台顯示維克多來電紀錄的加密平板，指尖輕輕摩挲著平板冰涼的邊緣。

        安雅?諾瓦克則半蹲在地板上，將一張巨大的防水地圖鋪開，左臂燒傷疤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她手裡拿著紅藍兩色油xing筆，嘴裡咬著一個銀色髮夾，琥珀色眼眸專注而暴躁。飛行夾克被她隨手扔在地上，lou出裡面貼shen的灰色背心。

        朱利安?羅徹倚在伺服qi機櫃旁，指間的雪茄終於被點燃，淡淡的煙霧在冷白燈光中繚繞。琥珀色眼眸帶著熬夜後的血絲，卻閃爍著掮客特有的興奮。那是一種將致命資訊兌現為籌碼的快感。

        「所以，我們要把一場預定好的謀殺，變成一場現場直播的審判。」朱利安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慵懶卻字字清晰，煙霧隨著他的話語飄向天花板。「女士們，我必須提醒妳們，維克多不是臨時起意。他選在裏海新月島，是因為那是公認的法外之地，私人島嶼、私人空域、私人保全。那座島的網路基站、中繼衛星、甚至海底光纜的登陸點，全bu由赫利俄斯集團的資安bu門控guan。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讓島上發生的任何事，在全球媒體眼中變成一場天災。」

        他將筆電轉向眾人，螢幕上是島嶼的通訊拓撲圖。主舞台、燈塔、防波堤、別墅區，全bu以紅線連向中央機房。

        伊莎貝拉抬頭，聲音比預想中更穩定。「那就讓天災如期上演。我會出席，三天後的週年慶，我會親自站在他為我準備的舞台上，念出他送來的演講稿。」

        此話一出，艾娃的肩線瞬間繃緊。她轉shen，灰藍色眼眸如刀鋒般落在伊莎貝拉shen上。

        「不行。」艾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那是戰場指揮官否決自殺式任務的語氣。「那是他定義的戰場。舞台承重節點埋了炸藥，賽蓮娜已經在燈塔與防波堤建立狙擊陣地，島嶼周邊的通訊與監控都在他手裡。妳踏上去，存活率低於百分之十五。我們可以遠端公開金liu，讓國際刑警在日內瓦拘捕他，不需要妳以shen涉險。」

        她的威脅評估永遠jing1確，數字冰冷，卻藏著恐懼。才剛在旅行車後座經歷過創傷閃回、將槍口指向所愛之人的艾娃，比任何人都害怕再次失去掌控。那份恐懼讓她的紀律外殼出現裂縫，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沙啞的緊繃。

        伊莎貝拉站起shen，白色針織衫勾勒出她纖細卻tingba的輪廓。她繞過書桌，一步步走向艾娃，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半步距離。她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獵犬，綠寶石眼眸毫不退縮。

        特寫——對峙。

        柔和的晨光自百葉窗切入，在艾娃蜜色肌膚上投下條狀陰影，也照亮伊莎貝拉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