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合胃口吗？”蓟泊炜看回书页。

        鬼使神差地，蒲碎竹没有拒绝。推开门，两间次卧已经被打通，地上铺着厚的防摔垫，墙上装着挂式拳击靶，角落立着一台投篮机，彩色的橡胶球已经码好。最显眼的是那台蓟泊炜口中可以砸的打地鼠机，电源灯亮着，锤搁在一旁。

        回到租房，蒲碎竹眼神还是散的，裘开砚将她抱进主卧，拉过被子替她掖好：“先睡一觉。”

        反反复复，直到她蜷紧的子一寸寸下来。

        街对面，那把红伞又出现了。男人站在树荫下，伞面压得很低，只出下半张脸和握住伞柄的手。

        “那吃完能过去洗一下锅碗瓢盆吗？”没有哪个下厨的人会咧着嘴洗碗，蓟泊炜也和裘开砚一样。

        阳台的风灌进来，他按下接听。那没有寒暄，只有纸页在翻动，还有钢笔搁在桌上的轻响。

        没一会儿，一辆小轿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一个清俊的小伙子，比上次那个年轻了不少。

        “我先回去了。”蒲碎竹说。

        “他暂时找不过来，签合同时我跟物业说你已经搬出去，”裘开砚轻柔地摩挲她的脸，“蓟泊炜就住隔，他会送饭过来，不要不吃。有什么事，也可以先找他。”

        裘开砚一紧，低吻过去，住凉而颤的轻轻过，又去舐那颗又没了生气的泪痣。

        蒲碎竹嗯了声，把碗筷端去隔。水龙哗哗响了一阵，碗碟碰撞，沥水架上渐渐摆满。

        蓟泊炜敲完一行字才抬，往廊尽看了一眼：“那间房房东改造的，进去砸两下再走也行。”

        手上力忽地一重，裘开砚扭，蒲碎竹嘴微张，气息急促而浅，那是比怕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一把攫住而动弹不得的窒息。

        但裘开砚知，不是原来那个人。

        一时间绞缠，气息沉，谁也不肯先退。

        蒲碎竹没有应声，搂住他的脖子献祭一般吻上去，裘开砚扶住她的后脑回吻。

        裘开砚把她翻过来，蒲碎竹的眼亮得发慌，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像溺水的人望最后一眼岸。

        下午六点，蓟泊炜准时拎着保温袋进门，把饭盒放餐桌后，他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蒲碎竹却是从次卧出来的，蓟泊炜说了句，“该吃饭了。”

        裘开砚把她挡住，没有继续过人行，而是沿着街往上走，同时打了一个电话。

        裘开砚没否认。

向窗外动的街景。

        蓟泊炜意识到什么，目光不紧不慢地掠过餐桌旁温吞嚼动的蒲碎竹。她在睡衣外了件深色外套，可能是刚才急着走出来没来得及整理，左袖口往里折了一，而折痕有一小片红。

        裘开砚在床边坐了片刻，手机屏幕亮了。他垂眼扫过，看了眼蜷在床上的蒲碎竹，起带上了门。

        他随手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一段被划了波浪线的文字上：孩子对父母的忠诚，往往以背叛自己为代价。

        他没走，在沙发上坐下来，长交迭，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倒扣的书。书的套装页面是德语，内页边角标着蝇小字，是裘开砚的笔迹。

        下车时正午的日白花花地砸下来，街上大多是从写字楼里出来买饭的上班族。裘开砚正要牵着蒲碎竹过人行，一抹红突然闯进眼里。

        “你托金秘书办了一件事。”陈述句，语调不高，却压得人脊背发紧。

        对面也不等他回应，只顿了一拍，声音便不容置喙地落下来：“晚餐，我要见到你的人。”

        “隔音效果很好，玩一会儿吧。”蓟泊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说完就

        等她干手走出厨房，蓟泊炜坐在阳台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清隽的脸。

        电话断了，忙音短促得像警告，裘开砚攥了攥手机，低看了眼凋零的绣球。

        “我需要回趟家……”裘开砚躺到蒲碎竹后，把她抱到怀里，这才发现她在发抖。

        蒲碎竹说：“嗯，很好吃，谢谢。”

        53.简单

        而且不是偶遇，是专程等在那，绿灯亮了也不见他们过后，他把伞沿抬起了些。那张脸上的眼尾位置也有一颗浅淡的泪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芙香步行街……嗯，我们在十字路口位置。”

        男人的穿着更加考究，正装剪裁良，袖扣是张扬的贝母质地，腕间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

        蒲碎竹没看他，攥着被子侧过去，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公交车晃过一站又一站，报站声响了又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