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了。」葉塵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決絕，「七日之內，弟子必定踏平九幽玄冥宮，將靈萱毫髮無傷地帶回來。若那魔頭敢傷她一分，弟子便以此劍，將他連同整座冥淵一同斬碎，讓他知曉，天命之人不可辱！」

        「妳的信任，為師自然明白。」凌虛尊語氣稍緩，卻帶上了不容置喙的強，「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她繼續留在魔宮，任由那魔印侵蝕。時間不多了，距離天大典僅剩七日，若在那之前無法將她帶回、斬斷魔印，妳的氣運將被蠶食過半，屆時莫說證，便是維持元嬰境界都岌岌可危。」

        凌虛尊轉，目光透過靜室的窗櫺望向極北冥淵的方向，那片天空即便在白日也呈現一種淡淡的灰紫，彷彿被某種龐大的魔氣所籠罩。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話語落下，凌虛尊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劍符。劍符不過巴掌大小，卻是以萬年溫玉為基，其上以遠古劍意刻畫出繁複的破虛紋路，紋路間淌著淡淡的銀芒，僅僅是懸浮在半空，便讓整個靜室的靈氣都為之肅然，發出輕微的劍鳴。那是太玄劍宗自開派祖師手中傳下的至寶，上古破虛劍符，內蘊一足以撕裂空間、斬斷因果的無上劍氣，即便是大乘修士的禁制也能強行破開一瞬。

        「不……不可能，靈萱她心堅貞，絕不會屈服於魔頭！」葉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雙眼瞬間佈滿血絲，原本俊朗的面容因為扭曲的佔有慾而顯得有些猙獰，「她說過此生只屬於我，她的體、她的心，都只會為我一人綻放，萬天鳴那個老怪物休想染指！」

        「此符名為破虛，內藏祖師一劍，可破萬法、斷因果。」凌虛尊將劍符鄭重地置於葉塵掌心，符微涼，卻在接觸葉塵掌紋的瞬間輕輕震顫，與他體內躁動的純陽真火產生共鳴，「為師已與其餘五宗掌門商議，決定以天大典為名，廣邀天下正齊聚太玄峰，屆時會以大典靈氣為掩護，助妳潛入冥淵。妳務必在典禮開始前，以此符斬開九幽大殿的空間禁錮，將蘇靈萱完整帶回。只要人回來，為師自有辦法以太極陰陽造化陣替她洗去魔印，重塑心。」

？那魔頭到底對她了什麼？」

        「此為上古魔門失傳的禁術，因果命印，又名幽冥牽絲引。」凌虛尊的聲音在靜室內迴盪，字字如錘，「萬天鳴將蘇靈萱的靈魂本源與妳的氣運命格強行綑綁在一起。她在魔宮之中每動搖一次對妳的執念，每對那魔頭產生一絲依戀與順從，妳這邊的氣運便會被削減一分，心便會多裂開一縫隙。這不是普通的禁錮，這是奪運之術，是要以她為刀，一寸一寸剝離天對妳的庇護。」

        葉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中轟然作響。他終於明白那莫名的悸動從何而來，那些旖旎而痛苦的畫面並非幻覺，而是因果線另一端真實傳來的波動。他的靈萱，那個發誓只會為他展嬌態的青梅竹馬，此刻正在那個魔頭的下，肌膚泛粉，輕顫，甚至可能已經在那種強勢的掌控中，發出了他從未聽過的軟媚嗚咽。一想到那雙紫眸正以絕對支的姿態俯視著她，指腹劃過她感的頸側與肩頭，而她竟在顫抖中逐漸染上順從的溫度，葉塵的口便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入，嫉妒、憤怒、恐慌與不甘混雜成一滾燙的岩漿，直衝頭頂。

        凌虛尊頷首

        「九幽玄冥宮的萬天鳴，已臻大乘圓滿，半步超脫。為師本以為他擄走蘇靈萱，不過是為了以人質要脅我正盟，卻未料到他的手段比預想中更為狠毒、更為妙。」凌虛尊拂塵一揮，半空中浮現出一幅由靈力凝聚的因果圖譜。圖譜中心是兩緊緊相連的光點，一金一白，代表著葉塵與蘇靈萱之間自幼相伴、以九天玄女靈脈為引而結成的深厚羈絆。而如今，那白色的光點之上，竟被一枚繁複至極的幽紫色印記所覆蓋，印記伸出無數細密的絲線，順著兩人之間的金線反向攀爬，每一次攀爬都讓金色的光點黯淡一分。

        葉塵握緊那枚劍符，感受著其中蘊的磅礴劍意，彷彿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銀芒映照著他充血的眼眸，讓那份偏執的佔有慾燃燒得更加熾烈。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順風順水的天命之子，而是一個被至絕境、急於證明自己仍能掌控一切的年輕男人。他將劍符緊緊貼在口，彷彿能透過符感受到遠方那個正在被迫承受陌生溫度的柔軟軀。

        凌虛尊看著眼前這個被天命寵壞、第一次遭遇真正挫折便顯出脆弱本質的弟子，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更快地被更深的算計所取代。他需要葉塵的憤怒，需要這份被奪走摯愛的狂躁來化作破局的動力。天大典在即，正盟需要一個完整無缺的氣運之子來主持大局，絕不能讓萬天鳴的奪運之術得逞。